诡谲的氛围在几人身上掀起云涌,裴仕安笑了一声:“不愿意?”
他正想接下下一句“那你滚”,严丞却说:“可以。”
裴仕安讶然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强迫症,你认真的?”
严丞似乎对他的外号不怎么满意,皱了皱眉,又很快松开:“我这个人是很讲信用的。”
裴仕安点了点头,然后让了两步,等他进来后,散漫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吧。”
严丞没有选择坐椅子,而是站立着,说:“作为一名生物研究员,我所经手的项目都是研究人体极限的……”
听完这个相当于自我介绍的开场白,裴仕安心里起疑,泛起古怪。
严丞接着道:“我之前就做过一个项目,是研究人体对炙热的耐受度,我查阅过很多资料,包括那些神话故事——
然后,在查阅完资料后,我当晚就做了这个梦……”
裴仕安出声打断:“你之前为什么说这个梦是幼年期做的?”
严丞耸了耸肩,无所谓说:“只是托词,不想被你们打探情报。”
不对……还是很奇怪。裴仕安深锁着眉,那股怪异的感觉却总也抓不住。
“这个梦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我所知道的信息也就这么多。”
商弈突然作声:“你的‘病症’是什么?”
严丞哑然失笑,透过眼镜的镜片注视着商弈:“商先生,这个问题或许有些冒昧了。”
“回答我。”商弈淡声说。
严丞保持着微笑,说:“强迫症。这个回答可以令你们满意吗?”
裴仕安忽然舒眉,扬唇笑说:“满意……个屁。这位兄弟,你是反社会人格障碍吧?”
严丞脸上笑意不减,但眼里的情绪淡下来,趋近于无:“此话怎讲?”
“还大义凛然说什么研究人体极限……”裴仕安冷笑一声,“‘火眼’,虐杀玩得很痛快?”
严丞伪装的那点微笑消失,话音似乎很是无奈:“就知道会被你们猜出来,所以我一直很抗拒和你们对话。”
裴仕安偏脸看了商弈一眼,递出一个询问的眼神。
商弈会意地上前几步,指尖轻轻旋了旋戒指,抬手,月亮图腾对上了严丞的眼睛——
是夜。
沉没夜色的天空晦暗无比,年幼的男孩手里拿着一条小狗,面前摆放着一个火盆,鲜艳的火舌舔舐着暗夜。
往日陪伴他的小狗发出呜咽的低叫,对危险的预知和对主人的信任让它无法顺利挣扎出主人怀抱。
小狗乌黑的眼睛亮汪汪盯着严丞面无表情的脸,想像之前一样在他眼前撒娇打滚,而不是……
“砰。”
小狗落入火盆,烧燎的火焰痴缠上它的毛发,掀起一连串的火星,严丞紧紧盯着小狗挣扎的身影,眼里亮起红芒。
他在旁边的草地拿起一根火钳,摁住了小狗临死挣扎的身体,声音没有起伏说:“你死了之后,我会找个漂亮地方把你埋了的。”
待狗叫声越来越低微,直至不可闻,严丞松开手,拿了一盆沙,盖灭了火苗。
也掩盖了小狗焦黑的尸体。
——
幼童长至少年,严丞养过数不胜数的狗,每当他觉得这条狗不能再让他体验驯服时的刺激感,就会毫不犹豫将它们烧死。
这件事的败露,是因为严丞的一次疏忽。
他照例拿着火盆、牵着乖顺的狗去后山的草地上,没有注意到尾随他、准备和他告白的女同学。
他在学校里维持着温柔的学霸人设,深受女同学喜欢。对于女孩子的表白,拒绝的温柔又不留念想,但还是有女孩会去告白,林一禾就是其中之一。
林一禾这几天一直悄悄跟在严丞身后,知道了严丞在放学后喜欢来到这片草地坐很久。
她打算在今天表白。
她的手上拿着粉红色的信封,熟练地藏在树后,想象着严丞转头看见她后惊讶地笑着收下信封,接受她的表白。
但是,她眼睁睁看见严丞把他抱在怀里的小狗扔进了火盆,在它的皮毛上点燃了火星,她捂住嘴,失声尖叫。
仿佛是冥冥中的注定,林一禾的背磕上树干,严丞看见了她。
女孩满脸泪水,眼神流露着骇人的惊恐。
严丞微笑着走向她,像在耳边低语的恶魔,他用控制小狗的铁钳扣住了林一禾的脖子,把她压在地上。
又拿着装了小狗的火盆,把它浇在女孩头上,他冷漠地看着滚烫的火星吞噬女孩的绝望,他的眼里闪着暗光,低声对女孩说:“你死了之后,我会找个漂亮地方把你埋了的。”
女孩尖叫着想要挣扎,却只是被钳子压得更紧。嘶哑的尖叫在火焰的吞没下变成了呜咽,她的眼睛却在火光的映照下明亮不已。
严丞想,这是比小狗还要美的眼睛。
没过几天,女孩的尸体被警方发现,一同被发现的,还有数十个尸体焦黑、面目模糊的小狗。
警方很快锁定了犯罪嫌疑人,但因严丞作案时是未成年人,不能判处死刑,最后判下了无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