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澄上门谈判的结果就是——
目的以付出代价的方式达到了。
裴仕安拿着一个绘着儿童画的拨浪鼓,“嘶”了一声:“我怀疑,系统生成的这些道具就只是附魔的玩具……”
商弈腕间戴上了一只乳胶的白色手环,上面描摹了水蓝色的波浪纹路,据玉澄所说,这个道具的作用是吞噬攻击,“海纳百川”。
“嗯。”商弈赞同地应声。
裴仕安看着手里的道具,哂笑一声:“还‘音浪攻击’……玉澄不是在哄小孩吧?”
拨浪鼓的两根棒槌敲击鼓面,“噔噔”作响,裴仕安听着居然有点困意。
他强打精神,眨了眨眼,困惑看向商弈:“欸,商哥……怎么有两个你?”
商弈无言片刻,最后挤出一句:“道具效果确实不错。”
好不容易等裴仕安清醒过来,商弈平静地问:“没来得及问,你手上的伤口是怎么弄的?”
裴仕安几乎要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被商弈提起才低头看了眼,手心上那道刺穿伤上结了层血痂,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后知后觉有些痛,随口搪塞道:“啊,这个……不小心划到了。”
商弈满脸不信:“理由还能再蹩脚点吗?”
裴仕安正想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就听见商弈说:“是小时候的我干的?”
猜这么准?!裴仕安讶然一滞,本打算否认,商弈眼里的不容置喙却让他点下了头。
“……是,但是我没有防御才受伤的,”裴仕安担心他自责,笑得一脸无奈,“谁知道一个小孩儿还会在手里藏家伙呢?”
商弈眉心微蹙:“别废话,先包扎。”
裴仕安应了一声“好”,然后乖乖拿出绷带给自己的伤口包扎完好,还举起手让商弈检查。
商弈看了眼,随后平静地说:“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但我没有那么脆弱。”
裴仕安哑然失笑,否认道:“我没有……”
又小小声说:“我只是不想因为愧疚把我们的关系推远……我想让你感觉到爱——我想更爱你。”
他最后的一句话足够坚定。
商弈怔住了,黑眸罕见地掀起波澜:“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
在他眼里,裴仕安喜欢上自己这件事就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恶作剧。
因为按照常理来说,没有人会愿意接纳一个精神病、一个疯子,就像没有人愿意领养一只养不熟的流浪狗一样。
他的归宿应该是脏污满地的垃圾桶,结局是在背光的阴寒里凋谢一生。
但裴仕安的每一次靠近、释放的每一分爱意都在让商弈对这个结论动摇。
他内心筑就的高楼不断在烈日下融化,仓惶的心也慢慢见到了天日。
裴仕安在长久的思索下,认真地回答了他这个问题:“如果非要一个答案不可,我觉得我是因为你是商弈才喜欢你的。”
商弈:“?”
裴仕安突然扭捏起来,脚尖在地面从左到右划着:“完整的你很迷人……躁期、郁期、间歇期,不论哪种状态下的你,都很迷人……”
聪明的、脆弱的、疲惫的、清冷的……种种分裂又统一的形容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每一天都像在拆礼物,每一帧都是新的纪念和体验。
只要那颗灼热跳动的心和那个丰满坚韧的灵魂留存在这副躯体上,裴仕安就想疯狂地爱上商弈。
他爱商弈的强大。
这是幼年的他缺失又渴望的。
与之一起的,或许还有他们同病相怜的那份孤独。
他想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五年间的某天,在隔绝外界的房子里醒来,裴仕安期待着遇见商弈。
就像期待下一份礼物一样,等待解开丝带的那刻。
爱,难以具象,在对方成为自己生命里的习惯时,裴仕安已经接纳了这份感情的生长,并悉心照料了很久。
商弈陷进了那双温柔似水的桃花眸,久未言语……
——
白昼交替夜晚,裴仕安在自己的床上苏醒。
揉了揉眉心,他翻身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昨天商弈和他们基本谈妥,只需要签下公会转让协议和一个对外的交接仪式就可以坐实这个身份、成为了夜来香公会的会长。
而这个仪式,就定在今晚——
他漱了漱口,拿毛巾擦干自己的脸后,用剃须刀刮净只是刚刚冒头的胡茬,又用发胶给自己抓了个三七分,望着镜子里自己的帅脸,裴仕安扬唇一笑,暗道:完美。
他记得C区有西装售卖店,等商弈起床和他一起去买。
美好的一天从看见商弈的第一眼开始。
他敲开门,挑了个自己最帅的角度,唇角上扬:“商……”哥。
还没叫出的昵称咽进喉里,他狐疑挑眉:“白白?”
开门的正是人形体的白白。
他不可置信地偏头看了眼房间号,嘀咕道:“0273,没错啊,是我商哥的房间啊……”
清淡的嗓音在室内响起:“裴仕安?”
是商弈的声音。
裴仕安应声,把白白推到一边,看见商弈坐在沙发上,玉澄坐在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