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裴仕安挤到了商弈身边，一只手宣示主权地搂住商弈的肩，脸颊凑近商弈，没好气地对玉澄说：“大清早登门拜访扰人清梦，退位会长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玉澄指了指背后挂着的钟表，表情比窦娥还冤：“大哥，请你看看现在的时间呢？”

裴仕安这才注意到时间，时针指向了十点整，早已日上三竿。

他讪笑两声：“我打理自己的时候没注意时间……”

众人：“……”

商弈装作不认识这个家伙，接着和玉澄谈道：“在一些特定时候，我需要你出席来帮我稳定会员。”

玉澄思索了会儿，点头，在合同上添加这条条款。

裴仕安想到什么，指尖轻点商弈的肩头，插话说：“还有你的那个撕毁合同的那支钢笔道具，我们需要接管。”

玉澄闻言转了下笔，皱起眉：“这是我的本命道具，交给你们我用什么？”

“那你想办法限制道具的作用，让它无法撕毁这份合同。”裴仕安降低了条件。

这是谈判惯用的伎俩，裴仕安用的得心应手。

玉澄靠坐在椅背上，笔头一下又一下敲击桌面，最后妥协：“但是你们要保证这份合同是合理的。”

裴仕安挑了挑眉，反问：“这不是基本吗？”

于是，玉澄颔首，调出那支钢笔道具，拔开笔帽，在合同的首页写上“无法撕毁”四个字。

商弈静静注视着这一幕进行，随后淡声道：“再加上一个条款：新任会长可以自由管理公会，上任会长无权干涉。”

玉澄的眉头锁紧，变成白狐的白白在玉澄怀里坐起，警惕盯着他们：“你要用公会做什么？”

商弈淡笑说：“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玉澄咬牙：“我总要有知情权吧？”

他漫不经心说：“如果你毁掉我的计划，我会把你的骨灰和那只白狐的骨灰分开埋葬在不同的世界，你信吗。”

玉澄沉默了。

一股尖锐的恐惧戳进他的灵魂深处，刺的遍地残伤，告诉他：商弈真的会这么做。

从昨天商弈看他的眼神就该知道，商弈真的是会这么做的……

他深吸口气：“信……我加。”

他添上新的条款，再次和商弈确认过合同内容后，他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商弈没有接他的笔，而是自己买了一支，签上名。

合同顷刻生效。

——

玉澄和白白离开，裴仕安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商弈身上，商弈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挪了点，警告似的说：“够了。”

裴仕安眨了眨眼，“噢”了声，又笑弯了眼：“商哥，我出的主意怎么样？”

他从昨天那次谈判开始，就暗示商弈给玉澄施压，今天终于初见成效。

商弈短促地笑了声：“还可以。”

裴仕安被他的笑感染，乐不可支笑得见牙不见眼：“还有我在你肩膀上打的摩斯电码，你居然都破译出来了，真的好厉害啊。”

是的，裴仕安两次敲商弈的肩都在传递自己的想法，给商弈出谋划策。

商弈瞥他一眼：“卧底那么多年，这个技能只是雕虫小技。”

裴仕安忍笑鼓掌：“商哥真棒。”

他话锋一转，语调拉长：“为了再次检验商哥对这个技能是不是炉火纯青，我再敲几个字好不好？”

商弈现在可以完全接受裴仕安在自己的肩膀“胡作非为”了，似乎是一只小鸟在自己肩膀上搭了窝，无奈又纵容。

因而，他点头：“随你。”

裴仕安强调：“我敲什么，你就念什么，不准耍赖哦。”

商弈随口应声。

裴仕安便真的在商弈的肩膀敲击划拉起来。

他的神情专注认真，商弈偶然觑见他的眉眼，还挟着情难自已的温柔深情。

“商……弈……最……棒……”

商弈感受着指尖在肩膀轻动的动作，一字一顿念出这四个字。

裴仕安笑了两声，尾音上扬：“对喽，商哥就是最棒的。”

商弈耳根一红，低声道：“哄小孩的把戏。”

裴仕安笑得更加开怀，肩膀一抖一抖的：“嗯，商哥这个小孩，我哄定了。”

商弈闭了闭眼，忍耐着没有掏枪。

他强装冷静地扫了裴仕安一眼，示意他安分点。

裴仕安没有戳穿，正襟危坐，只是手还好好地搂在商弈肩上。

安静了没几秒，商弈感觉到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微微绷紧，似乎在紧张。

没等他问一句，他的肩膀再次传来一下又一下的动作，这次敲出来的是三个字——

“我爱你”。

敲完那段后，裴仕安的嗓音和商弈拼凑出这三个字的想法，微妙的重合在一起。

像枝桠滴落的水珠，漾开心湖的圈圈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