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筠一夜没睡，赵明溪也一样。

次日一早，赵明溪强打着精神洗漱了，便见李子远来叫自己。想必是李叔筠已经做出了决定。赵明溪跟李子远到了后院凉亭中，李叔筠备了饭菜在等着了。

这凉亭，是他们情起之处。李叔筠将这顿饭摆在这里，赵明溪便隐约猜到他的选择了。什么为对方着想，不过是为自己着想之余顺手而为罢了。赵明溪是这样的人，李叔筠也是这样的人，两个利己主义者，会喜欢上对方，再自然不过。

这顿早饭清淡得很，就像过往的每一顿早饭，丝毫看不出是绝情饭。两个人面无表情地吃完饭，漱了口。李叔筠率先开口：“我要做官。”

果然。赵明溪点点头：“好。”

李叔筠又道：“除此之外，我还有两个请求，请主君应允。”

赵明溪看着李叔筠：“你说。”

李叔筠道：“子远是我义子，自小练武，虽然没有名家教导，十里八乡也是顶尖高手。我想请主君为他安排个去处。”

赵明溪点点头：“他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你放心，我会妥善安排的。只是，没有他在你身边，你这身体，只怕多有不便。”

李叔筠苦笑：“我不能让他一辈子伺候我这个瘸子。能伺候瘸子的人还有很多，但子远只有一个。”

赵明溪看了看守在不远处的李子远，又转过头来道：“第二个请求呢？”

李叔筠低头：“我想见见惜儿。”

赵明溪没想到李叔筠会有此要求：“一旦见过，便只会难以割舍。你确定吗？”

李叔筠双手紧紧抓着轮椅的扶手：“我确定。”

赵明溪深吸一口气，像是气笑了：“你还真是个狠人。也好，你的请求我都答应了。既然如此，你便随我一起，先去锦州城，我让人送你去檀城。”

“好。”

赵明溪起身：“收拾好了便叫我。”

李叔筠应了一声，赵明溪便打算回房间再休息一会儿。李子远虽然不愿离开义父，但义父耳提面命，他不敢不听，只好跟在赵明溪身后去了。

赵明溪边走边问他：“你想做什么？”

李子远茫然：“不知道，义父只说让我跟着您。”

赵明溪远远地看到了方行舟正在晨练，于是喊道：“方行舟，试试他的功夫。”

方行舟令行禁止，直接停下了正在练的招式，行云流水的一枪破空而来，直击李子远面门。李子远反应也很快，不过一闪身，便躲过了方行舟的枪，但等他转身站直身体，方行舟后招已到，一掌掐住了李子远的脖子。方行舟看向赵明溪，摇了摇头表示不行。

赵明溪无语：“让你试试他，不是让你欺负他。天下能在你手底下过十招的便算是高手了，你这还给不给孩子活路啦？”

方行舟瘪嘴，但还是听赵明溪的话，老老实实地放水和李子远过了几招。可以看出，这小子是有些慧根的，只可惜年少没有遇到名师指点。赵明溪看了，叹了一口气道：“方行舟，就让他在你身边待着吧，你有事没事指点他几招。李子远，你除了和方行舟学武，也多想想，自己能做什么，想做什么。想好了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