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溪敲着桌子道：“能做什么便做些什么吧。还是要想想办法，解决江州百姓的困局。林肃欠咱们的十万两银子还没还，我也该给他去封国书，敲打敲打他了。”

孟云容道：“是，臣等下去便拟了国书，请陛下过目。”

沉默片刻，赵明溪又道：“顺便给十洲去封信，问问青云水军练得如何了。”

自然是要问了。退税的事儿，必然要惊动江州官吏。江州官吏拿不准到底怎么回事，怕两边的皇帝通了气，必然会给林肃上书。以林肃的性格，恐怕根本不会深究赵明溪为何要退税，只会觉得赵明溪要收买人心，要南下了。

这场必然要到来的一统之战，是时候开始了。

果不其然，江州退税的事儿很快便惊动了江州官吏，知府上书林肃。林肃最近一个月已经为赵明溪生了好几回气了，第一回是洛县偷渡案李叔筠的强势态度，第二回是夏至给梅小小的信，第三回是赵明溪亲自写信找自己要钱，这一回，便是明晃晃的宣战了。

林肃气地掀了桌子，怒骂：“赵明溪这个老毒妇，终于是原形毕露了。不就是想打吗，来啊！我怕她吗？”

一旁的江月涌心道：“不该怕吗？你要打，倒是有兵，可哪来的钱啊？你连还人家的十万两银子都还不起。赵明溪此人，着实可怕啊。”

但这话，江月涌不敢对林肃说。当年江月涌对夏侯烈死心，转而投奔了林肃，这几年倒也算过得顺风顺水。然而伴君如伴虎这话，不是凭空杜撰出来的。林肃此人，喜怒无常，又十分强势，治国理政的能力一般，却喜欢事事亲力亲为。做出的一些事情，在江月涌眼中，无异于胡闹。江月涌是深谙生存之道的，替夏侯烈作决定，夏侯烈不会动怒到要杀人，但胆敢质疑林肃者，活不过一个月。所以，在林肃身边，江月涌变成了一个唯唯诺诺的小人。这样的生活，虽然顺遂，却并不是江月涌想要的。

果不其然，和上次回复夏至的来信一样，林肃命人写信去诘问赵明溪最近诸多行为究竟是什么意思。江月涌若有所思，觉得赵明溪退税必然事出有因，所以主动请旨携国书北上。有人自愿去，林肃也省了再想让谁去，便答应了。

第二天，国书拟了出来，江月涌没有耽搁，当天便出发了。

江月涌甚至专程绕道江州去看了看，如今已经是初冬，漳河河面上结了薄薄一层冰，赵明溪派来退税的人还在破冰过河。为防江州那边从中作梗，赵明溪让自己这边的人亲手将粮食发放到江州百姓手中。

江月涌生怕惹祸上身，只远远地看了一眼，便立即掉转船头过河去了。

半个月后，江月涌终于到了檀城。

赵明溪听说了消息便问：“来的是什么人？”

徐胜男看赵明溪脸色还好，但还是小心翼翼地道：“听说是叫江月涌。”

赵明溪当场便翻了脸，将手里的奏折扔在了桌案之上：“是先从夏侯烈后投林肃的那个江月涌？”

徐胜男低头：“陛下不喜此人，不见便是。让左相右相打发了他也就是了。”

赵明溪冷笑道：“他倒是胆子大，也不怕我杀了他。胆子这么大的人少见，能置我于绝境的人也少见，我岂能不见。三日之后，安排他来见我。”

徐胜男应声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