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毒药把人都毒死是纪锦书的气话。她虽然被折磨到了崩溃的边缘,却还是分得清自己的仇人是谁,不愿连累听命行事的其他人。
第二日,武梨花又去陪江惠送了谈今吾一程,并把纪锦书的计划告知了江惠。武梨花望天而叹:“纪姐姐一个文弱书生,如何能杀得了三个仇人。我既然管了,便帮到底,我去帮她杀两个。到时候,孙家必然大乱,当场没有能主事的,我们应该不会直接死。只是后续的事说不准。我一个江湖人,没有什么人脉,去了檀京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姐姐你不一样,你会做生意,有手段有人脉,后面的事便麻烦你了。”
江惠本想再劝,武梨花却道:“时辰快到了,我这就去帮纪姐姐了。”
江惠看着武梨花的背影,紧紧握着拳头,暗自道:“也许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你们放心,我必不辱使命。”这条路,是她夫君和两个姐妹用性命铺就,她如何能不奋力向前。
武梨花再次潜入孙家,先去打晕了看守纪锦书的守卫,而后两个人悄悄潜入了厨房。为了今日的宴席,孙家上上下下都忙得很,倒是方便了两人行动。武梨花还是买了毒药,但她们只打算放到孙亦帆和知府、县丞那一桌的酒壶里。
酒席备好,两人便又扮成府中侍女的模样前去倒酒,待到三人酒气上来,药效也要发作了。纪锦书掏出短刀,直接捅进了知府的心脏。那是武梨花反复帮她确认过的位置。可她还是第一次拿刀,难免心惊手抖。但一刀之后,她反而冷静下来,将刀子抽出,又一刀又快又狠地插进了知府的心脏。知府当场毙命,一旁反应迅速的县丞刚要出声,身后的武梨花一刀抹了他的脖子。反应稍慢的孙亦帆瞪着眼,连滚带爬就要跑,却被武梨花追上也抹了脖子。
下面众人见了,当场便乱了起来。没了主人和上官命令,他们便如同没头的苍蝇。纪锦书一把推倒了知府的尸体,高声道:“不要慌,我们不想杀你们。我为什么杀他们,你们中应该有人心知肚明。不知道也无妨。现在,我杀了并州知府、阳夏县丞、户部侍郎之子,你们可以去报官了!”
底下却乱七八糟的,根本没人听纪锦书的。纪锦书喊累了,便和武梨花相视一笑,两人并肩站在堂前,看着眼前的纷纷扰扰。
后来,州衙的人去通知了州丞和州尉,这乱糟糟的局面终于得到了控制。州丞和州尉一商量,先让人将纪锦书和武梨花收监,而后让孙家的人通知阳夏孙家族中的人看如何处理孙亦帆的后事,而后两个人又把州里五品以上的官员和有名望的老人都请来联名上书。涉及女学子的案子都是大案,何况这回还死了一个知府一个县丞一个举人。原本也是有人知道知府和孙家的勾当的,发生了这般大案,也不敢含糊,具名上奏了。
事发第二日,江惠便怕多生枝节,趁着州府大乱赶紧离开州府去了檀京,以防并州案的消息再次被人压下去。但她只是一个小县城商户的女儿,家里能在小县城吃得开,到了这偌大的檀京,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一路打听一路散播纪锦书被冤枉的消息。
并州的联名上书还没到赵明溪手里,孙家大案的消息却传到了柳承善耳朵里。气得柳承善直接将孙逢骂了一顿:“我早就说过,此次科举事关重大,我要借机除掉几个拥护公主的臣子,让你们看好自家的人不要弄这一套,免得误伤!现在好了,你弄成这样,要怎么收场?”
孙逢被骂得十分委屈:“我这不是没在会试做手脚吗?只给那畜生安排了个举人的功名,谁知道竟碰上了纪锦书这颗硬钉子。我……唉,柳老,您得救我啊。”
柳承善皱眉道:“如何救你?还不是要自救,只要纪锦书杀人案捅不出你科举徇私舞弊不就行了?拿钱,拿你的人脉去填,务必要把此事捂死。”
孙逢低着头,没再说话,似乎在思索往哪里使劲了。
朝澜宫,并州急递,十几名官员联名上书说本州知府被杀了,一起死的还有个阳夏县丞、一名举人,凶手是一名女秀才还有一名女刀客。接到这个上书的冯静年两眼一抹黑,赶紧叫着李叔筠往宫里来了。李叔筠甚至是路上看的那上书。
赵明溪看了,也十分震惊,继而却道:“纪锦书,这名字我听着甚是耳熟,是不是最近还有一桩案子也与她有关?”
冯静年道:“陛下,前几日阳夏县令案,那被奸污至疯的女秀才便是纪锦书。”
赵明溪心中一紧,想起来了,“若是如此,纪锦书为何杀人?为何在孙家杀人?她若是疯了,如何还能如此周密连杀三人?她若是不疯,为何要杀这为她做主的父母官?还有那刀客武梨花,会帮一个疯子杀人吗?”
李叔筠道:“陛下,此中必有隐情,需要彻查。”
赵明溪点点头,又道:“那孙家死了的举人,是户部侍郎孙逢的儿子。若是真有什么隐情,只怕他孙家也脱不了干系,事情查清楚之前,你们先找个由头把他控制起来。”
李叔筠和冯静年双双称是。“并州这件案子,陛下觉得派什么人去审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