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西旻望着玻璃器皿里袅袅升起的水雾,笑得吊儿郎当,一副混不吝的样子,“白干就白干呗,多大点事。我还约了人,先走了。”
他将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然后拎起衣架上的外套,走起路来一步三摇,格外散漫,仿佛对什么都不在乎。
出了“桦水文化”,对面是酒吧一条街。
把公司开在这地方,大概也只有顾丰荣干的出来。
钟西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引擎声嗡嗡一阵,车窗外,夜晚的灯红酒绿从他身侧飞快地掠过。
他踩下油门,车子驶向翠园。周遭嘈杂的环境渐渐变得静谧起来。
抵达翠园时,他约的人早早等在了包间里。
见他进来,对方立刻从沙发上起身。
钟西旻抬手随意往下一压,示意对方坐下,他边朝里走,边开口道:“乐弗的股权收了多少?”
他在茶桌前站定,从旁边一个蓝色珐琅的火柴盒中,抽出一根火柴。
“嗤”的一声,火焰乍燃的瞬间照亮他的眸子,眼底的桀骜与狂傲一览无余。
他点燃桌案上的沉香,浓郁的白烟沿着山体的隧道小孔下沉,扩散出的沉香味道弥漫在包间内。
沙发上的中年男人作答:“以‘舟回科技’名义收购得股权在31%,比预估价多付三百万,比预期进度提前了半个月。”
“周董事长有没有说什么?”
“周董说‘舟回科技’不是她的。”
飘散的烟雾逐渐浓重,闻着微呛,他抬手挥散,而后拿起一旁的盖子罩在上方,熄灭了未燃尽的沉香。
难闻死了。
他大步流星走向沙发,“余下股份继续收购。”
“好。这几份是股权转让书,需要你签字,”中年男人递上黑笔,替他翻开需要签名的那页,“乐弗股份一直很稳定,肯转让的恐怕不多。都是资本,你可以考虑下‘大时代’,这家市值蒸发惨重,现在的价格很漂亮。”
“漂亮有什么用,又护不住人。”他干脆利落地在签名处落款。
儒雅的中年男人闻言微笑,“乐弗总监的位置容不下你了?”
“差点意思,”他合上笔盖递还,“早知道四年前多买点股份了。梁叔,辛苦你了。”
梁恪抚着额上皱纹,话中只有感慨,“不辛苦,就是我这个月的皱纹啊,都增了不少条。”
钟西旻没个正经,“要不我把圈内明星常去的几家医美推给你?”
“心领了,我还是适合自然老去。你这次收购的这么突然,不会还是为了那个女孩吧?”
“什么话,”钟西旻抄着手靠在沙发上,“我就不能是为了自己的野心?”
他没否认四年前买股份是为了阮青睐。
梁恪笑而不语,默了默才开口,“我看你的综艺了,有个男生挺喜欢她的,你要是喜欢人家趁早定下来。”
“向果?他没机会了。”
-
“阿嚏——”
向果重重地打了个喷嚏,鼻尖通红,他抽出一张面纸擤鼻涕。
这场重感冒有些严重,他原本不想来的,可二公是他先约的阮青睐,阮青睐来了,他也不好意思放她鸽子。
他说话瓮声瓮气,“青睐,台上那个爱豆是不是你带的那个?”
声音混在音响的轰鸣声中,模糊不清。
场内八个环绕音响,舞台上的歌声仿佛360度回荡在录制厅。
阮青睐不得不侧过身,向他靠近,“你说什么?”
向果:“……”
两张椅子距离很近,阮青睐发梢的香味从他鼻尖滑过,向果微微愣神,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她。
他沦陷而不自知,忘了身处何方。
全神贯注着身旁的侧脸,她火红的头发如同火焰般灼烧着他的脸庞,衬得她鲜活美丽。
他心跳漏了一拍,口干舌燥的,脸颊也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
“我,我说,”他清了清嗓子,“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对啊,”阮青睐坐直了些,“录‘花路’得签保密协议,带酌宁过来也拍不了,摄像机又重,我就没让她跟来。”
“西旻哥……也没来吗?”向果问完,很快把视线投向舞台。
阮青睐觉得这问题有些好笑,“他当然也有他自己的工作行程。”
“他不是说24小时为你待命吗?”
“他说的是乐弗的车,又不是他本人,你是不是……”阮青睐话说到一半,看向他,和他对上视线后。
向果很轻地点了头,“雪山那晚,我看见你们了,在赛车场。”
雪山、温泉、赛车场。
“……”那天晚上太疯狂,以至于提起来首先想到的全是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阮青睐耳道里闷闷的,像火车开进隧道产生的压迫感,瞬间从头皮麻到了整张脸。
她愣了又愣,足足盯了向果好半天。
“呵呵,真巧。”
“放心,我会替你们保密的!我嘴巴很严!”
向果跟着笑,眼睛眯起的同时掩饰住了眼底的失落。
那天晚上从阮青睐的房间回去,他失眠了,原本打算去泡温泉,奈何天气太冷,于是他绕着白天的任务点散步,不知不觉到了赛车场。
白天听人说,是阮青睐刷新了他的记录,她刷了五六圈故意控分,赢了五张卡片。
晚上的电子屏幕已经关闭了,他却好似看见了她的名字,不自觉地笑起来。
阮青睐完全是他的理想型,身高样貌才华,他刚入行便听说过她的名字,第一次在后台相遇,他感慨“原来她就是阮青睐”。
步下生风,果敢利落。
直到他们参加同一档综艺。
问她喜欢的男生类型不假,是真的想知道。
但看见钟西旻背着她在度假村里闲逛,看着她有内而发的笑容,他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入不了阮青睐的眼。
她执着但也懒散,有野心也有少女心。
在雪山上,钟西旻任由她释放野心,为她托底。
原来爱情不是会使人自卑,是他真的比不上情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