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睐接通视频边卸妆，边和他念叨着，“我明早8点的高铁，到公司可能会晚一点，明早你记得遛狗。”

“好。”

“今晚乐弗晋级了三个，现场氛围特别紧张，我在台下都捏了把汗。唐苏奇属实是出乎我的意料，我原来以为她最多到二公，没想到晋级了。”

“嗯。”他喉结滚动发出一个单音节，没有多余的话。

阮青睐停下卸妆，扭头看过去。

画面中，他托着脸，眼尾下垂。

以他聒噪的性格，连文字都能发出99条消息，更别说聊天了。

“今天不高兴？”

钟西旻掀起眼帘，有些欣喜，但很快重新垂下了眼睑，“怕你觉得我粘人，我想高冷一点。”

阮青睐继续卸妆，“有人说你粘人？”

“你不觉得吗？”

阮青睐卸妆的步骤停顿了一下，“还行。”

“哦~”他脸上绽开一个大笑脸，“我以后会更粘你一点。”

“……”又跳进他挖得坑里了。

他总是以下位者身份诱导，一步步从她口中得出满意的结论，等她掉进坑里才能意识主动权全程都在他手中。

阮青睐卸完妆，开始洗脸，最后抽了两张面纸擦干手上的水珠。

她想拿起手机换个地方时，眼神往下瞥见屏幕上又是那个垂着眼帘，兴致缺缺的表情。

“你工作不顺？”

他叹了口气，像个怨夫：“视频接通了，你都不说一句想我。”

阮青睐揉着两张湿透的面纸，丢进旁边垃圾桶，然后故意钓着他，“说了有什么用？”

“你先说。”

“我想你。”

“知道了，”他隔空戳戳屏幕上她的脸，“晚安，你困了先睡。”

“欸？”

阮青睐有些疑惑，这就挂断了？

他今晚怪怪的，先是兴致缺缺，现在又来这么一出，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发了个问号过去，然后进浴室里洗澡。

洗完澡出来依旧没有收到回复，最后一条，她发了个“晚安”试探。

放下手机，她去岛台上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后灌了一大口，清澈的液体混着复杂的心情一并咽下。

躺回到床上，她辗转反侧，没等到他的回复，她始终不太放心，觉得今天的聊天有点没头没尾的。

为了停止胡思乱想，她索性打开电脑开始加班。

卧室里灯光明亮，只有规律的键盘声响起，在寂静里回荡。

她试图用一份份待处理的文件来防止思维发散。

时间如同细沙，无声无息地从她敲击键盘的指间流走。

也渐渐深了，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

她不经意的一瞥，看先笔记本屏幕的右下角。才骤然发现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一点。

刹那间，窗外的月光仿佛也凝固成了，无声地洒在她僵直的脊背上。

她动了动僵硬的后背。

兴许是时间带来的压迫感，想到距离明早的高铁还剩六个小时，她终于感受到了一丝丝困意。

她打了个哈欠，拿起手机准备定个明早的闹钟，忽然发现五分钟前，收到了钟西旻的回信。

——钟西旻：晚安。

“……”

她缓缓地在对话框里扣了一个“？”。

几乎在下一秒，钟西旻的回复便弹出来了，同样是一个简洁的“？”。

两个冰冷的标点符号，在泛着白光的屏幕里遥遥相对，却像是交换了暗号。

阮青睐重新在键盘上编辑文字。

突然。

“咚咚咚。”

清晰地叩击声，隔着厚重的门板传来。

寂静的夜里，她浑身猛地一僵，仿佛有冰冷的电流从脊椎窜上头顶，每一根汗毛刹那间倒竖起来。

她惊魂未定地低下头，那个熟悉的聊天窗口，突然多了一行信息。

——钟西旻：是我。

阮青睐盯了三秒，不敢置信地愣在原地，脊背上冒出的冷汗渐渐褪下，心率也慢慢回归正常。

反应过来，她一个箭步冲去门口求证。

打开门，果然看见钟西旻站在门外。

他单手抄兜，摆出一副桀骜不驯的姿态，怀中抱着一束巨大的火灵鸟玫瑰。

“听说你想我。”

“……”

分明今夜没有烟花，她却感觉眼前一片绚烂。

大抵是幻觉，今生一切都是幻觉，只有钟西旻是真实的。

又或者，钟西旻才是幻觉，是她遭遇了种种磨难幻想出的美好。

她愣在原地喉咙发紧，像堵了铅块。

盛夏的雨水下在她的眼睛里，朦胧的视线使他变得更加虚幻。

“怎么哭了？”钟西旻费尽心思摆得姿势，在她眼泪掉落瞬间手忙脚乱，他抽出手搂着她轻哄。

阮青睐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垫着脚抱住他，抱得非常紧。以至于钟西旻还需要微微欠身迁就她的环抱。

“吓到了？”他轻抚着她的后背，听着耳旁传来的哭声慌得六神无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