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河的主干道横穿整个森宜市,支流遍布全城。
景区这段属于主河道的其中一节,水面宽阔,水流平缓,被开发成了热门景点,渡口处设有明确的收费点。
坐游船、钓鱼等项目明码标价,愿意多花点钱的话,还可以乘船到河中央去钓。
阮青睐自然不会多掏这个钱,只在岸边寻了个位置坐下,利落地抛出了鱼竿。
钓鱼这事儿,没什么技巧,全看运气。
偏偏阮青睐今天运气差得很,每次浮漂一动,猛一提竿却什么也没有,苦哈哈地钓了两个小时一无所获。
阵雨停停下下,乌云一次次卷土重来,天边隐约传来闷雷的声响。
第三十次甩杆时,时间已接近下午三点。
黑色的鱼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她顺着鱼竿望向尽头,鱼线没入水中。
余光里,一艘粉色的萝帐小船悠悠荡入她的视线范围。
船头狭长,上面侧坐着一位身穿粉裙的“少女”,半遮着脸,头上的珠花簪得极其繁复,仿佛把整家首饰铺都顶在了头上。
阮青睐以为是哪个剧组在这儿取景拍摄,直到听见那位“少女”洪亮地喊出一声男嗓:
“青睐!青睐!是我啊!”
那个男扮女装的“少女”一把撩起遮面的珠帘。
阮青睐看清是谁,恨不得自戳双眼。
她嘴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向果?!”
草。
大白天见鬼了。
“救救我,我被人做局了!”
他动一下船身也跟着大动。
小船摇摇晃晃,挂着的萝帐随同摇晃。
他失去重心柔弱地撑在船板上,稍不留神香肩半露,活生生一副花魁游船的香艳场面。
而他额间的花钿更是点睛之笔,衬得这张脸极其妖艳。
不忍直视……
阮青睐捂着眼,“怎么回事?”
“甭提了,我卖身葬父,谁知道给我自己卖青楼去了,官人能不能帮奴家赎个身?不是我自个儿赎不起,实在是走投无路,您若是给我赎了身,今后想怎么着都成。”
赎身?听着就是一笔巨款。
阮青睐问:“多少银子?”
“我体重70公斤,一公斤2个铜板,你要付140个铜板。”
“多少?!”阮青睐一听瞬间炸了。
140个铜板?节目组总共才给100个!
好黑心的节目组,怎么不去抢?
正腹诽着,水面上的浮漂忽然一动。
阮青睐握紧鱼竿稍微用力,从水下拽出一条鲜活的鲫鱼,鲫鱼在空中翻腾,水珠四溅,在河面上漾开圈圈涟漪。
她利落地摘下鱼钩,见好就收,随后面无表情地朝向果挥了挥手:“自求多福吧!再见!”
向果欲哭无泪,拍着船板哀嚎,“青果CPbe了啊~~~”
“……”
阮清蜡拎着水桶转身就走,身后凄惨的哀嚎声不绝于耳,她脚下虎虎生风,丝毫没打算回头。
下午,夫子巷的客流量迎来高峰,人潮涌动,喧声不绝。
每位经纪人的身边都跟了一串小尾巴,有些是看过节目的观众,有些则是单纯对镜头好奇。
阮青睐回茶水铺的路上,身后的小尾巴又变多了,等她抵达茶铺里的烹饪点,烹饪点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她一露面,周围的游客顿时骚动起来,纷纷举起手机涌上前。
幸好节目组提前安排了安保人员随行,及时上前维持秩序,她才顺利走进了院子。
宽敞的院落中央支起了几张长桌,厨具与配料一应俱全——除了那条还在桶里扑腾的鲫鱼,其他材料早已准备妥当。
唯一的难题是:她根本不会杀鱼。
家里一直是钟西旻负责厨房,她偶尔在旁边洗菜打打下手。
阮青睐举着刀,对着砧板上的鱼比划了几下。
那鱼像是预感到什么,突然猛烈扑腾起来。
她一手握刀,另一只手想按住鱼身,可那滑溜溜的触感根本按不住,她恨不得自己能多长两只手。
围观的群众忍不住提醒。
——“先把鱼敲晕!”
——“用刀背,刀背敲。”
——“姐姐往地上摔!摔它就老实了。”
阮青睐闻言手起刀落,砰的一声,终于把鱼敲晕在砧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