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睐移交完经纪人权限,没几天消息就传遍全公司。
她和钟西旻那场价值五十万的赌约,也在赛程过半的时候迎来了大结局。
所有的视线和猜测,却统统聚焦在阮青睐和唐苏奇的之间。
唐苏奇究竟是干了什么,居然让阮青睐宁愿损失五十万?!
午休期间,茶水间里议论纷纷。
当事人却跟没事人似得,倚在窗边,擤着发红的鼻子。
这两天,钟西旻一直在给她补身体,时时刻刻盯着她吃感冒药,总是不见好。
去挂水又有些小题大做,但脑袋昏昏沉沉的像灌了铅。
连绵的阴雨下的人心里也泛起潮湿,再加上刚损失一笔五十万巨款,任谁都难提起劲头。
不过……
阮青睐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转账成功的截图,有些恍惚。
她一直以为卡里的钱所剩无几,没想到还能转出五十万?!
想着想着,越发觉得不对劲,她匆匆跟赵酌宁交代了几句,出门找到离公司最近的一台ATM机。
插卡、输密码,点开查询,当那一串数字跳进眼帘时,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猛得攥紧,随后失控般地狂跳。
那是一笔……惊心动魄的存款。
如果阮成刚还活着,至少足够支付三个月的ICU费用。
阮青睐咬着食指,有些难以置信。
卡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但……这几个月的项目提成和奖金,林林总总加起来也该到账了。
这样一想,那点疑虑便消散了,她是心重新被惊喜填满。
整整七年,她从来不敢查看卡上的数字,连自己究竟还剩多少存款,都一无所知。
现在知道自己并非一无所有,心头那跟绷了七年的弦,终于能松一松。
阮青睐回去的路上,在楼下买了杯咖啡。
等咖啡的间隙,钟西旻毫无预兆地站在了她身后。
“你还真给我转了五十万?”
“愿赌服输。”听见声音,阮青睐转过身。
钟西旻顺势一楼,将她搂进怀里,“感冒药喝了么?”
“你管的真多。”阮青睐叛逆心忽起,手肘收着力道轻轻捣在他的小腹上。
“我这叫关心,”钟西旻挨完揍,声音里听不出恼,“请我喝杯咖啡,我付钱。”
“一杯咖啡我还是请的起的,”阮青睐表情复杂,随之抬起下巴点点菜单,“点吧。”
“和你一样,”钟西旻点完单,拿出手机,“我当然知道你请的起,给个博你一笑的机会嘛。”
话音刚落,阮青睐口袋里传出一声机械提示音。
“又耍什么花招。”阮青睐疑惑地拿出手机,瞥了眼屏幕,瞳孔蓦得瞪大。
主页面上,支付宝的弹窗推送显示,钟西旻给她转了一笔巨额数字。
他把赌约金还给她了。
阮青睐嘴角扯出淡淡的弧度,“我可不会还回去”
“你开心就好,”钟西旻端起刚做好的咖啡往大门走去,“谢谢阮老师请客,我会好好品尝的。”
“一起回去吧。”阮青睐说。
钟西旻离开的步伐慢了半步,拦在门边,做了个“请”的动作。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咖啡厅。
进了办公大厦,阮青睐的心情渐渐变得沉闷,她长叹一口气,问道:“你打算让谁接手唐苏奇?”
“还没定,唐苏奇资质平平,要不是你,她没那么高的商务价值,不过你把她托举到这里,我肯定不能随便找个人敷衍。”
两人在电梯口站定,阮青睐掀起眼皮看他,语气淡淡的,“原来是我能力太强,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电梯门开了,钟西旻单手扶住门边,垂下的视线里带着游刃有余的自信,“我恰好擅长解决麻烦。”
阮青睐没接话,视线落在电梯墙上,上面模糊地映出她耷拉着的眼睑,和闷闷不乐的表情。
原来她的情绪,这么明显吗?
电梯门在眼前合上,缓慢上升。
阮青睐静了许久,忽然出声,她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最近……其实有点累。”
“我知道,”钟西旻环着她的肩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那我们提前去海岛度假?你想休息一个月?三个月?还是半年?”
“我想离职。”
“叮——”
电梯门打开,恒澍和电梯里的两个人面面相觑,他视线落在钟西旻搂着阮青睐的手臂上,又落在阮青睐的脸上。
阮青睐知道钟西旻也在看她,但她不敢对上他的视线,她怕这段时间滋生出来的念头,会因为他的一个眼神而放弃。
她也不知道想去哪里生活,所以是迷茫的,当下对于她来说,只有他是清晰的,她绝对不能给他任何眼神回应。
她怔怔地看向恒澍,“你找我?”
恒澍满脸吃瓜的表情,刚想打趣她,而后猛地一拍脑袋,整个人急得差点跳起来。
“青、青睐姐!你上热搜了,这回……这回有点麻烦,你快自己看看!”
“来了。”
电梯到工位的走廊不长,一路上却投来无数道目光。
周围的同事们或明或暗地看着她,眼神意味不明,夹杂着好奇、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地幸灾乐祸。
阮青睐目不斜视,回到了工位,她操控鼠标点开文娱榜单。
“阮青睐”赫然挂在榜首。
点进去,是一段采访视频。
镜头前,两张布满风霜,皱纹深刻的脸,分别是她的大伯和伯母,
多年未见,模样比记忆里苍老了许多,可脸上贪婪又理直气壮的神情却一点没变。
他们在视频里对着镜头哭诉,说是在综艺节目里看见了她,才知道她现在“混得好”、“成了人物”,所以想联系上她,讨要一笔“抚养费”。
抚养费?呵。
多年前,他们撺掇阮成刚把她扔进寄宿学校,然后以自己生了个儿子需要娶媳妇为由,不断地找阮成刚借钱。还撺掇阮成刚让她妈妈回娘家要钱,她妈不回娘家就会被打。
后来阮成刚车祸入院,急需用钱,她回家卖房,他们却捂紧口袋,赖在房子里不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