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头望了望那扇熟悉的窗户,随即拨通了报警电话,又联系了锁匠。
门被撬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腐败气息与陈年油垢的酸臭味铺面而来。
阮成刚曾经的家,被那两人糟蹋的面目全非。
大大小小的塑料瓶子、废纸箱堆积如山,偶尔还有几只蟑螂从纸壳堆里钻出,四处逃窜。
不光是阮青睐,连她身后的警察和锁匠也下意识掩住了口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鬼地方能住人就怪了!
客厅如此,卧室更是恶心透顶。
吃剩的泡面捅摞成摇摇欲坠的塔,霉菌从顶端蔓延至床铺,墙上、天花板早已被大片黑绿色的霉菌占据,像一张狰狞的蜘蛛网。
几人见状,胃里都忍不住一阵翻滚。
阮青睐只看了一眼,便面无表情地退出大门,同事预约了四家家政公司上门清理。
来之前只是不想和那两人有过多纠缠,把他们引到了恒远市去,却没想到家中是这种情况,她只估算了三天时间来处理这件事情,三天之后,大伯和伯母找不到她一定会极其败坏地回来。
无论如何,她都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这里彻底解决掉!
“师傅,您能帮我重新换一个密码锁吗?”她苦恼地看向警察,语气里带着疲惫与无奈,“我常年在外面,也是刚知道房子被别人强住了这么多年,我父亲之前一直在恒远市疗养,当年伤的太重了。”
说道此处,她声音微哽,眼眶适时地浮起一层泪水。
警察闻言,面露同情。
开锁前该检验的证明都已确认无误,他郑重道:“你这个情况确实比较严重,但别担心,我们一定追究到底,”他指向胸口处的执行记录仪,“过程都在这儿了,回去我们就立案处理。”
“谢谢。”
阮青睐撑出一丝微笑。
等今夜将房子清空,明天就安排装修公司进场。
她本意是将大伯伯母的东西清出去,现在看来,还是还原成毛坯房比较方便。
等处理完阮成刚留在这世上唯一的东西,她与这里,两清了。
离开老小区后,她在市中心挑了间环境清雅的酒店落脚。
刚陷进柔软的床垫,手机便震了起来。
“阮阮!”徐妍激动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阮青睐不自觉地弯起唇角,“怎么啦?”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抑扬顿挫的尖叫声,几乎要把她耳膜刺穿了。
徐妍持续激动地说:“你老东家出手了!太仗义了!太帅了!完了完了完了……我这次是真想跳槽去乐弗了,哎哟!顾丰荣你打我干嘛。”
“你他爹地想跳槽能不能背着我点!还想不想要婚假了?!我不给你批假,你让尤勉跟空气结婚去吧。”顾丰荣的背景音骂骂咧咧地插了进来。
阮青睐眉梢微挑,从这片混乱中精准抓住关键词,声音里透着久违的轻快:“妍妍!你要结婚啦?”
“我们……我们俩这不是,闹出人命了嘛,没满三个月你别跟别人讲,”徐妍支支吾吾,迅速把话题扯回去,“别管这个!你看热搜了没?”
“没有,软件都卸了,”阮青睐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你婚礼定在什么时候呀?”
“我想定在冬天耶,最好有雪,到时候放烟花一定很浪漫,最近我才给范范接了新合作,她上升期我跑去结婚太不仗义了,尤其!尤其是有乐弗当我的榜样!我千万不能这时候抛下范范。”
“提前恭喜你啦!”阮青睐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笑意,连带着声音也温柔了许多。
“我给你发请柬,你一定要来哦!”
“好啊。”
收了线,阮青睐眼睑垂了下去。
用头发丝想,都能猜到这通电话是谁让徐妍打的。
不过……她倒是很好奇乐弗发了什么。
公司王牌离职,是高层最不愿看见的,但她执意要走,找她谈了几次话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她这么想着,又把微博重新下回来。
热搜榜单上已经没有她的名字了,排在第一的是#乐弗声明#。
乐弗官博发了一张盖了公章的声明函。
与其说是声明函,其实更像是加盖了公章的信。
信的内容是对她这两天的热搜作出回应,替她否认了所有脏水,将质疑声,有理有据地一条一条驳回。即使她没有为自己澄清过,乐弗也将以老朋友的身份永远相信她,愿意赌上乐弗的声誉坚定地站在她这边。最后的最后,祝她平安顺遂。
落款是董事部执行总裁钟西旻。
她眼眶骤然湿润,止不住的嚎啕大哭。
很难形容她此刻是种什么感觉,空虚的、遗憾的、孤独的,糅杂成一片真空感,像是夹在空气的缝隙里,像是生活在回忆里,像是记忆的海岛上开满了透明的花,存在又不存在,剩下绵长又轻淡的后劲。
她哭得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