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丰荣放下毛笔和桶,朝钟西旻伸出手,谁知,地上那人腰腹骤然发力,一个利落的鲤鱼打挺从白线轮廓中弹了起来,站的笔直。
旁边的聂嘉禧啪啪鼓起掌,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酷毙了!Bro!”
钟西旻整理着衣服,闻言抬眸,视线落在聂嘉禧兴奋的脸上,又顺着他腰后的手移向阮青睐,最后没什么情绪地收回视线。
“多练。”
聂嘉禧两眼放光,“待会加个微信?”
“……嗯?”
……
一直竖着耳朵的徐妍,悄悄挪到阮青睐身边,声音里满是看好戏的窃笑:“来之前也不跟你家艺人讲讲你这爱恨情仇,这下好了,被勾了魂似的扑过去。”
“别瞎说!”听见这番打趣,她想也没想就去捂徐妍的嘴。
她这一松手不要紧,聂嘉禧没了腰上的阻拦,径直朝钟西旻走了过去。
两人站在一起,聂嘉禧像迎着风肆意生长的松树,身板是少年人特有的清瘦挺拔,即使比钟西旻矮了半个头,也没有被对方的
气场盖过。
钟西旻像一块棱角分明的礁石,他身形壮硕,肌肉线条流畅,是介于男人与少年之间的魅力。
这两人风格迥异,可是又十分和谐。
聂嘉禧对钟西旻俨然有种相见恨晚得架势,推理环节,每当钟西旻推完线索,他总是第一个回应。
推到一半,每个人的不在场证明都能够很好的洗脱自己的嫌疑。
顾丰荣作为唯一一个在水神宫里面的“活人”,面红耳赤地为自己辩解:“你们仅凭开门时间,就把我当成嫌疑人,那徐妍能自由出入,她的嫌疑岂不更大?”
徐妍接下话题,“哇!顾总这招拖泥带水用的妙啊!这剧情上写我昨天在跟父亲吵架,‘水神’的死亡时间是昨晚9点,我从家过来,再回家里吵架,你当我有分身啊?”
聂嘉禧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刀是正面捅进去的,这里没有挣扎过的痕迹。”
“地上血迹形状也不对。”钟西旻补充。
聂嘉禧立马像是得到肯定似的,“周围应该有线索。”
“有!这里有血。”
徐妍先他们一步找到了。
绕过宫殿的拐角,有一条用血滴成的引导。
根据线索,众人一路找到水神的卧室。
卧室是规整的四方形,唯一的门从内部反锁住,整个房间俨然一间密室。
打开门。里面的血迹比外殿更多,也更凌乱,还有某种挣扎后的痕迹。
搜寻一圈,最后在雕花木床旁边,找到一个隐藏的狗洞。
洞口尺寸极其狭窄,连小孩都难以通过,更遑论成年人。
嫌疑人的范围,瞬间缩小了。
聂嘉禧主动举手,“我作为一只小狗,不具备杀人条件。”
阮青睐捡起凶器,又拿起不远处的凶器分析表,对比着看了几眼。
“这个狗洞肯定是为你准备的,问题是……”她晃晃美工刀,抛给聂嘉禧一个疑惑的眼神。
聂嘉禧从她手中抽走那张分析表,看完又传给钟西旻。
钟西旻:“根据地上血迹,狗洞外面应该还有线索。先推理一下作案手法。”
“我去看看。”聂嘉禧冲了出去。
他在狗洞外细细搜寻,最后从一处飞檐缝隙间,抽出一根带着暗褐污迹的麻绳。那污迹的形状,像是被用力勒蹭后留下的血痕。
他捏着麻绳重返卧室:“这个,应该是行凶后用它绕过门锁固定,再利用小狗的拖拽,达到从内反锁的效果。”
他指了指那老式的抬杠门锁。
这么一来,密室的形成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剩下的,只需要确定准确的死亡时间,便能锁定凶手。
阮青睐重新翻开桌上的卷宗,突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顾丰荣站到她面前,挡住了些许光线。
“青睐妹妹,你一直不吭声,你昨晚在做什么呀?”
“我在家做木偶,”阮青睐回忆着人物剧情,语速不自觉加快,“我和女儿发生争吵后,在山上放孔明灯怀念亡妻,你们都看见了。”
“不过,我的案综上提到过你妻子也是水神,”顾丰荣来回翻着卡牌,念道:“上面说你们夫妻感情在生完女儿之后变差,后来你妻子走了,钟西旻担任了水神,你女儿又是下一任……怎么想,你的动机也很大。”
“如果她从山上下来,杀完人再回家和女儿吵架,一定来不及。”聂嘉禧推理完,看向阮青睐。
阮青睐点头,“对。”
“先投顾丰荣吧,反正顾丰荣一直在水神宫没出去过。”钟西旻说。
顾丰荣满脸震惊,“欸?不是,兄弟,你要不再推推呢?”
“还推啥啊,我和青睐是互相证明的,就你不清白。”徐妍借机说道。
DM适时提醒,“你们确定?”
“确定了,就是画家和狗干的!”徐妍一手指聂嘉禧,一手指顾丰荣。
“铛——”
“恭喜各位,梦境将在三秒内彻底崩塌!”DM喊完,开始倒数,“3……”
众人齐刷刷懵圈,什么鬼设定!
“2……”
倒计时还在继续。
地面开始剧烈摇晃,脚下仿佛踩在了棉花上,手边能扶的一切东西都摇摇欲坠。
顾丰荣喊了一句“卧槽”!所有人拔腿就跑。
“1。”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所有灯光骤然熄灭。
场景内陷入了一片黑暗。
阮青睐脚下猛地踏空,失重感袭来的下一秒,腰间骤然一紧,一条结实的手臂揽了上来。
与此同时,她左边的手臂也被人稳稳扶住。
两股力量从不同方向传来。
下一秒灯亮了。
刺眼的光线让她眼睛有些酸痛,视线清晰后,她看清右边是钟西旻,左边是聂嘉禧。
她被两人夹在中间。
这糟糕的姿势,真的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