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很凉,行人来往匆匆,两旁的梧桐枝桠光秃秃地戳着天空。
阮青睐把羽绒服自带的帽子往下拽了拽,帽檐几乎要压到鼻梁,鼻尖暴露在凛冽的空气里早已冻得通红。
她手里握着一个鸭子模具夹具站在街边,看着赵酌宁蹲在绿化带旁边,专注地将雪塞进模具里压实,再小心翼翼地敲出一只只雪鸭子。
她不理解人类看见雪时的兴奋。
她只觉得冷,太冷了,冷的让人失去思考,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的快乐。
又是一阵冷风卷着细雪扑面而来,雪花落在皮肤上,瞬间融化成冰凉的湿意。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朝僵硬的手指呵出一团白气,“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马上马上!”
赵酌宁语气急切,赶紧将雪鸭子从模具里敲出来摆在已经排成一排的同伴身边,然后掏出手机,对着自己的作品咔嚓连拍,拍完她登录微博,看清微博名字,直接将照片发了出去。
“我最近没办法直播,得发条动态营业。”
“……”
赵酌宁不提,阮青睐都快忘了。
这姑娘身上马甲太多,上班时是节目组的摄像师,下了班是郁世渊的站姐兼后援会会长,以及玄学圈里小有名气的网红“绿尼”。
阮青睐挺佩服她的,精力旺盛不说,她还能把每个身份都捂得严严实实。
不像她,想起阵亡的“招财猫”,她只有流泪的份儿。
见赵酌宁发微博,她忍不住想起白天在“访问记录”里看见了钟西旻的头像。
为了验证心底的一个猜想,她也掏出手机,单独拍了一只雪鸭子发上微博。
页面刚显示“发送成功”,她就立马收回手机,把双手放在唇边哈气。
“太冷了!我要回去。”
“好好好,走吧,我也好冷,”赵酌宁收回手机,上前两步挽着阮青睐的手臂,“回去再把我的方案改一下,顺便跟恒澍哥取取经,问问他以前的方案都是怎么写的。”
“哈?”阮青睐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逗笑。
“不过我刚刚又有新点子了!”赵酌宁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脸颊和鼻尖都冻得红扑扑的,眼神却格外明亮,充满了元气。
作为这档综艺的负责人,赵酌宁无时无刻不在思考方案。
阮青睐:“看来没白挨冻。”
两人沿着清冷的街道慢步,雪下大了,路面铺着一层银白,街灯在雪地上投下暖黄的光,将她们的影子温柔地投在地上。
赵酌宁一路上喋喋不休,比划着手势,描述这她脑海中逐渐成型的画面。
阮青睐安静地听着,偶尔提一点建议。
五分钟的路程仿佛缩短了许多,回到下榻的酒店,暖气瞬间包裹上来,驱散了满身的寒意。
阮青睐刚洗完澡,还没来及倒杯水,就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安丰影视:我很想你。
阮青睐盯着那行字,脑内炸开一道闷雷,轰得她外焦里嫩。
表情瞬间皱成一团,嘴角抽搐了几下,一股混着荒谬、惊悚与极度尴尬的心情直冲天灵盖。
她打下一行字,删掉。
再打一行,又删。
就这么删删减减挣扎了半分钟,对话框里,突然出现一行灰色小字:「“安丰影视”撤回了一条消息」。
靠?!
顾丰荣有毛病吧!?
这绝对是跟哪个相好的聊骚,手滑发到她这儿来了!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尴尬。
反正……她先替他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