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第一缕阳光照进客厅时,她如常洗漱,拎起包出门上班。
仿佛昨夜那个失魂落魄坐在黑暗里的不是她一样,仿佛从未见过顾丰荣,也从未听过那些话。
确定完郁世渊的旅综项目之后,她把款项汇给了节目组,然后在开机之前,她把郁世渊送去录制地点。
回来之后,她开始疯狂给郁世渊和宁中意接商务,这两个艺人是她工作室的头牌,但凡符合艺人定位的,她照单全收。
不止如此,就连别家艺人的高奢商务,她也照抢不误。
短短半个月不到,郁世渊和宁中意的商务代言比之前猛增了300%,涨幅太大,甚至有些圈内人士给艺人们拉了数据表。
阮青睐拼命赚钱,几乎快要把睡眠时间进化掉了。
除此之外,一切如常。
直到三月份的中旬,她再次查询了银行卡余额,一直紧绷着的心才终于松懈下来。
她心底某种按捺不住的悸动终于顶破了那层平静的外壳,促使她拿起手机,长按了音量键。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一声,两声,她紧张的心情也在这机械的电音中慢慢被消磨。
从清晨到夕阳西斜,她不断地重拨,那个号码始终以同样的方式拒绝接通。
他不是不在,他只是在拒绝。
这个认知像一根银针,轻轻刺破了她的平静表象,一股无名的冲劲混着说不清的执拗窜上心头。
她拎起包,甚至没来及和助理交代一句,就冲出办公室杀去钟西旻的家。
车辆在森宜市的镜湖别墅区停下,这里寸土寸金,闲人免进。
气派森严的大门将车拦在外面,她报出栋号,才升起栏杆。
接驳车缓缓驶来,载着她驶入一片静谧的园林。
周围林木精心修建过,甚至还有专门的宠物乐园。
直到车停在独栋别墅门前,那股一路支撑着她的莽撞气势,忽然有些泄了气,她望着那扇厚重的大门,迟疑了片刻,鬼使神差地输入了他在恒远市的密码。
“滴滴”两声之后,门开了。
一只白色小团子冲出来,精准地扑到她腿上,湿漉漉的鼻头急切地在她身上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欢快的哼唧声。
“Favor!”
她蹲下身,惊喜地抱住热乎乎的小狗。
“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
她蹲在玄关处撸了会狗子,突然室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与一位端着空托盘,正要离开的阿姨打了个照面。
阿姨年纪约莫五十上下,衣着整洁。
阿姨明显愣了一下,视线在她和欢快摇尾的小狗之间转了个来回,随即露出一个恍然的微笑,率先开口,“钟先生还没回来,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我先走了。”
阮青睐:“……”
阿姨朝她颔首,侧身从她身旁经过,拉开厚重的大门,又轻轻合上,落锁声在骤然安静的玄关里格外清晰。
阮青睐抱着怀中仍在激动的小狗,心里越发没底。
钟西旻……今晚要在家里请客?
万一撞上他的客人,这局面光是想想就尴尬。
她这是在干什么?
未经允许,闯进别人的私宅,这算不算私闯民宅……
后知后觉的慌乱和羞耻感轰然涌上头顶,烧的她耳根滚烫,她简直想为自己的冲动和莽撞狠狠捶地。
可现在,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那她这一趟的纠结挣扎,岂不是白来了?事情还没解决呢。
她来的真不是个时候!那位阿姨的眼神和语气,分明是把她当成了今晚要来的另一位客人。
这误会可太大了。
她一边双手合十默念着“对不起冒犯了”,一边将小狗放回地上。她起身刚碰到门把手,还没用力,大门便从外打开了。
钟西旻拎着车钥匙,一只脚刚踏进玄关,整个人愣在原地,满脸写着“你怎么进来的”震惊。
沉默在玄关弥漫,只有小狗欢快的哼唧声。
几秒后,钟西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阮青睐一瞬间尴尬的头皮发麻,她勉强挤出一个镇定的笑,声音却是有些飘。
“我来找你商量点事,你家阿姨可能认错人了,我看……今天不太方便,我先走了,改天再来正式拜访。”
说完,她侧身想从他旁边溜出去。
钟西旻却手臂一伸,看似随意地将门关上,“什么事?”他语气淡淡地,“约的人临时有事,不来了,你吃饭了吗?”
“没有。”
“边吃边聊。”
他没再多说,迈开步子朝灯火通明的餐厅走去,走了两步,没听见身后的动静,他停下,侧身回望。
见她还站在玄关处,给了她一个不解的眼神。
阮青睐指尖往下点了点,声音不大,“鞋子。”
钟西旻折回玄关,打开柜门,动作间,他像是在随口解释,声音在空旷客厅里显得有点淡,“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刚才的阿姨是临时家政,别见怪。”
他递上一双女士拖鞋,放在她脚边。
阮青睐看着那双浅粉色的拖鞋,动作犹疑,心里忍不住打退堂鼓,“今天太晚了我先回去,明天再去你公司拜访。”
钟西旻直起身,倚在鞋柜边,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我没女人。”
“……”
倒也不必,这么直白。
她换上拖鞋,跟着他穿过宽敞却略显冷清的客厅,走进餐厅。
暖黄的灯光下,大理石餐桌中央已经支起了两个电磁炉锅,一口红油,另一口清汤寡水。
周围摆满了各色涮菜,都规整地放在精致的瓷盘里。
她和钟西旻相对而坐。
钟西旻拿起公筷,往两口锅里放着食材。
几片肥牛卷下进滚沸的锅里,油脂迅速蜷缩变色,他动作熟练地捞起,放进了阮青睐面前的碗里。
“谈什么事?”他继续涮着其它菜。
阮青睐没立刻回答,她伸手拿起旁边的芝华士,给面前的玻璃杯倒了小半杯,茶色的液体在杯中泛着光。
然后,她夹起一片还冒着热气的肥牛送进嘴里,接着喝完一半的酒。
辛辣滚烫的滋味瞬间在口腔炸开,酒精味直冲天灵盖,她忍不住吸了口气,额角立刻沁出细密的汗珠,从脸颊红到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