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暮春时节的晚风,淡淡的,却有种浑厚的力量,吹散了风雪,融化冰河世纪的封印。
团队总算是找着了台阶,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跟在郁世渊身后鱼贯而出,经过阮青睐的身边时,还不忘说声再见。
阮青睐也不是揪着错处不放的人,等人走光了,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强撑着桌子想起身。
然而却在起身的刹那,心脏猛烈一抽,剧痛毫无征兆地炸开,冷汗唰得冒了出来。
她的心脏里像住了一个鼓手,每一下敲击都震的她眼前发黑,每跳动一下都伴随着一次颤栗。
她咬着牙,手哆嗦着去包里找药,刚摸到药瓶,心里还存着半分侥幸,打开盖子心直接凉透了。
里面是空的。
与此同时,尖锐的耳鸣声像潮水般涌来。
阮青睐五官痛苦地皱成一团,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刹那,一张模糊的脸闯进了视野。
他离得很近,眉头紧蹙,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沉着冷静。
若不是探上她额头的手带着温热的体温,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钟西旻?”
耳鸣声嗡嗡,视线也有些发花。
钟西旻的嘴巴一张一合,可具体说了什么,却听不真切。
她用力闭了闭眼,指甲掐进掌心,借着那刺痛强迫自己集中涣散的注意力,努力去听他的话。
她听见他鼻音很重,瓮声瓮气地说:“骂人的时候不是挺有精神吗?看我来了故意装柔弱?想占我便宜也不换个招数,我不吃这套,算了,那我牺牲一下咯。”
她消耗心神,结果听见一堆哇啦哇啦的废话,登时来了脾气。
“滚!”
阮青睐心脏疼得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不想同他争辩。
她合上眼,掌心攥紧药瓶。
再忍忍。
忍忍就不痛了。
钟西旻倒没给她缓冲的时间,上一秒还在调侃,下一秒已经抱起她准备往外走了。
阮青睐费力撑开眼,试图阻止,但没搭上他的肩膀,反而搭在了他的颈部。
指尖下方,强壮而剧烈的脉搏跳动,一下,又一下,剧烈的跳动分不清是源于她指尖的心跳,还是他此刻同样失了序的心跳。
“我不去医院,让我缓缓。”
钟西旻的视线顺着她无力垂落的手腕下滑,落在她手腕戴的智能手表上。
屏幕中,清晰地显示着过速的心率数字。
他瞬间了然。
他放下她,牵起她的右手,把药瓶从她手中剥脱顺手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
趁她脱力,他伸出两根中指,沿着她手腕处跳动的脉搏,一路往上抵进掌心,其余手指顺势与她交叉相扣。
他手指修长,掌心宽大,单手就能包裹住阮青睐的手,他的食指与拇指前后按在她的鱼际穴上,另一只手搭在内关穴上,轻轻揉着。
阮青睐忍痛问他:“你做什么?”
“心脏疼揉这两个穴位比较有效。”
阮青睐想抽回手,试了两下没成功,反而被钟西旻一顿嘲讽。
“别捡了便宜还卖乖,我的纤纤玉手不是所有人都能碰的,揉一次要收费。”
“没钱。”
阮青睐要抽回手,又被钟西旻强行摁住。
“老实点,不然扣你全勤。”钟西旻加重力道。
“……”
鱼际穴传出的酸痛迅速扩张整个掌心,疼的阮青睐嗷嗷叫,差点给他跪下。
她的手被他钳制,挣脱不开,酸胀感丝丝缕缕地蔓延。
她蹙着眉,却没再试图抽回。
钟西旻站累了,顺势蹲在她面前,他下颌线绷得紧紧,显而易见的不爽。
两人之间看似靠的很近,却仿佛隔着一道冰墙。双方看上去都非常不情愿,别扭的很。
一刻钟后。
“没觉得好一些?”
“没有。”阮青睐顺口一答,渐渐舒展的眉头却出卖了她。
“建桥的钢筋都没你嘴硬,”钟西旻手上揉着,嘴上不忘嘲讽,“你就是想趁机多摸摸我的手。”
“不要脸。”
阮青睐刚骂完,手上立马传来一阵酸痛。
她有种“寄人篱下”不得不服软的错觉,刚想要摇白旗休战,钟西旻主动放轻了力道。
“卢青的热搜是你干的?”
那些照片是从他给的徐明瓜里保存的,今天不光卢青上热搜,徐明也上了热搜,但徐明的经纪人公关的很快。
当时整合资料,他只关注了徐明,从没想过阮青睐会剑指偏锋爆料卢青。
这女人,跟人搭边的事她是一点不做。
“是我。”
“一箭双雕啊!”钟西旻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手上加重了力道,“作为奖励,勉为其难加个钟,帮你多揉一会儿。”
“我谢谢你!”
阮青睐硬邦邦地说出口,有些阴阳怪气。
没等钟西旻开怼,阮青睐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A宝”的备注。
她单手滑下接听键。
——阮青睐:“我还在片场。”
——阮青睐:“不用你接。”
——阮青睐:“嗯,拜拜,我这边有点事。”
说话间,她的手早已被松开了,她抬头望过去。
钟西旻拉了张椅子坐她对面,化妆镜内的灯光折射在他的脸上,清隽的脸透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A宝’是你对象?”他鼻音很重,一字一句道:“你上次相亲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