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晚安的时候。”
“……”
阮青睐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
他们之间,谁若不小心漏了破绽,被对方抓住把柄,那必定是要往死里怼。
钟西旻要是知道她穷得无处可去,连个落脚处都找不到,肯定会追着嘲讽她。这么好的机会,他必不可能错过。
她心里这么想着,彻底放松下来。
阮青睐抬手摁下电梯,随后拉开行李箱给他让道。
“您继续~”
尽管觉得钟西旻爬楼的理由中有bug,但她太累了,腾不出精力去分析。
随他去吧。
跟一个大晚上爬16楼的神经病计较什么。
钟西旻却不打算让她就这么走掉。
他步子迈得大,三两步便抢在前头,身形一横,结结实实挡在了电梯门前,一只手“啪”地撑着墙壁,转身拦住阮青睐。
他眯起的眼眸深处,是一种慵懒又危险的引诱。
“想试试39度么?”
“?????”
阮青睐的瞳孔蓦然瞪大,仿佛听见了天方夜谭。
试试?什么?39度???
她幻听了么?
钟西旻为什么能在这么冰冷的地方发出这么热情似火的邀请?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确认环境。
随后目光游离在他恣意的眼神间,那双眼睛似乎正压抑着山火涌动。
“砰——”
隔壁诊疗室突然开门,巨大的声响吓得阮青睐浑身一震。
里面两位医生探出头和她对上视线,那两道打量她的眼神,非常的直白不加掩饰像一道X光,似乎要将她看穿。
阮青睐被盯得有些羞耻。
不知道他们刚才有没有听见他的话。
……话是他说的,她为什么会觉得丢脸!
想到以后还要来医院交费,她心中发出尖锐的爆鸣,恨不得把钟西旻搓扁揉圆踹飞。
下一秒。
听见其中一位医生说道:“难怪冷的要死,楼梯间大门又没关。”
“你烦死了,关门还要人陪。”
两个医生把他们当成透明人了,关完门立马拢紧身上的白大褂缩着脑袋跑回诊疗室。
一边跑还一边说:“那两人吓我一跳,靠!大半夜的装神弄鬼。”
“他妈的,也吓我一大跳。”
阮青睐脸色爆红:“……”
电梯内灯光明亮,纯白的光线笼罩在钟西旻身上,像是镀了一层星光。
将站在暗面里的她衬得更像是色令智昏的女人。
阮青睐清醒过来,“你朋友呢?不找了?”
“这不是遇到你了嘛。”
钟西旻伸出手,想让她把行李箱递给他。却不料被阮青睐反手拍开。
“我对狗无感。”
“可是——”钟西旻半眯的眸子里是直白的、不加掩饰地勾引,“我们上次还是在情人节。”
“……这他妈是医院。”
“所以?你想在医院?”
“?”
此人脑回路极其清奇!且……玩的极花。
但是,她又在矜持什么?这规矩的长方形走廊上洁白无瑕,像一间框住她内心的牢笼。
他吊儿郎当的语调误打误撞打破了肃杀的气氛,将她的情绪撕开了一道口子。
霎时间,沮丧难过和不知名的恨意翻涌后是一阵轻松。
起码,今晚有地方住了不是吗?
钟西旻趁她愣怔,以一种掠夺的方式从她手中劫走行李箱,率先走进电梯。
电梯门即将关上,他一只手扶着门,一只手格外霸道地拽着她的手腕,将她扯了进来。
她踉跄着撞入,扑进来一瞬间,被他结实的手臂拦在胸前,半搂在怀中。
“你还有15层楼的时间,思考要不要在医院。14层了……”
电梯内,灯光明亮。
她抬头看见他脸上揶揄,知道了他是在开玩笑,她一拳头锤在他的小腹上,坚硬的肌肉反而“撞”得她拳头生疼。
她红着脸骂道:“神经病!”
到达地下车库,钟西旻把车钥匙抛给她,钥匙上的logo变了。
情人节时的车还是迈巴赫,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换成了奥迪Rs7。
全黑的车身庄严稳重,像一年四季都要将西装纽扣扣到顶端的精英,妥妥的“西装暴徒”。
钟西旻一向是明骚,很少会有这么闷骚的审美。
阮青睐不由得“嘶”了一声。
“嫌冷先上车,把空调打开。”
钟西旻推着她的行李去后备箱,路过副驾驶位置十分绅士地打开车门。
“……”见鬼。
她今夜感到前所未有的别扭,坐进副驾驶后,忍不住开始复盘今晚的一切,短短几秒钟的画面被她复盘成冗长的电影,脑内几个机位同时切片。
神游时,她听见车玻璃被外力敲了两声。
她扭头看向窗外,钟西旻指指驾驶位,反手亮出手背上的医用创口贴,口型夸张:“去开车。”
好好好。
车门原来是为他自己开的。
阮青睐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循环默念八百遍“39度39度39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