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终于捱到了发薪日。
阮青睐连薪资都没看一眼,就立马还了宁中意的钱,然后补齐了房租。
值得庆幸的是,房东没动过房子。
只是钟西旻出差暂时没回,她索性收拾了一些换洗衣服,继续住在他家里。
当晚。
阮青睐伏在茶几上赶完最后一份方案,肩颈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而僵硬发酸。
她仰起头,伸展手臂,懒腰刚抻到一半,感觉腿上一沉,一团热乎乎的触感贴了上来。
低头一看,是Favor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狗子闭着眼,呼吸绵长,睡得毫无防备。
她愣怔了一下,伸手探向它的鼻子,规律的鼻息喷洒在掌心,胸腔里某个紧绷的角落,毫无预兆地倏然塌陷,一片柔软。
她轻手轻脚地拿起手机,对准它拍了一张照片,分享给了宁中意。
下一秒,又急忙撤回了消息。
宁中意还不知道情况,她不想让宁中意担心。
阮青睐退出对话框,重新翻看列表。
她的工作号和私人号没有分开,列表三千多号人,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分享的。
孤独感在指尖蔓延,顺着血脉流淌,汇集到了心头。
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怅然,犹如午后睡醒错过了一场盛大的黄昏,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
她对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沉默三秒,然后把照片一股脑儿地发给了狗主人。
大约隔了半分钟,阮青睐的手机开始震动。
钟西旻把她发过去的每张照片挨个引用回复,从拍照角度到小狗的颜值,每条回复内容都不一样。
阮青睐敲着屏幕回复。
——阮青睐:看看孩子能当童模吗?不玻璃心。
——钟西旻:一般般,可以约个线上面试。
聊天窗上提示着“正在输入”的字样,随之她的屏幕弹出了视频通话。
她犹疑了一瞬接通。
屏幕那端,钟西旻逆着光,眼尾含笑:“吃饭了吗?”
他身后的背景是一间欧式餐厅的大门。
他还在应酬。
阮青睐点头:“嗯,还喂了点零食,遛完应该全消化了。”
她点击屏幕翻转,把镜头对准熟睡中的Favor。
听见关键词“零食”,小狗蓦得睁开眼,一双葡萄眼迷迷蒙蒙的,鼻子已经开始四处嗅了。
它闻闻周围没有零食的味道,叹了口长气,闭上眼睛继续睡。
钟西旻嘴角抽搐,“这头猪是谁?”
“……”
“你喂猪饲料了?”他撑开长裤坐在台阶上,修长的腿曲起,“它出门遇到猪肉摊都得绕着走,你考不考虑转行喂猪?”
“话不投机,挂了。”
阮青睐一手捂住小狗的耳朵,冷漠地挂断通话。
下一秒,钟西旻回拨过来,语调依旧有点儿不正经,“生气了?”
他声音低沉像是在耳畔呢喃,落在心上好似被毛茸茸的尾巴撩过。
奇怪的感觉在她心里荡漾。
她不自觉地拖长尾音,“你什么时候回来?”
钟西旻弯起嘴角,青瓦上方的琉璃灯映在他眼中一片璀璨。
“你嫌小猪烦了?”
“不是,”阮青睐摸着狗头,“我们之间的界限,还是清楚一点比较好。”
钟西旻:“你是小女孩么?”
“?”
“成天划三八线。”
“……”
钟西旻说完学她方才的表情,冷漠道:“话不投机,挂了,哦,慢着!”
他眉峰微敛,“不是嫌小猪麻烦,那是想我么?”
“神经……”
“病”字没说出口,对面直接挂断,不给她说完的机会。
阮青睐的拳头捏紧三秒,气的她直接把钟西旻的微信和手机号统统拉黑。
世界再一次安静下来。
她抱着Favor坐在客厅,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向外面。
十楼大平层的窗外是纸醉金迷的市中心,是恒远市最繁华的地段。
楼下的马路上车灯闪烁,像一颗颗坠在人间的星星。
她一直觉得恒远市的白天与黑夜不同。
白天的行人来往匆匆,每个人像是忙着去签署价值几百万的大单子,实际上只是去咖啡店买杯特价美式。
夜晚几乎看不见行人,匆匆划过的不是流星,是跑车的尾灯。
“吱——”
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在停车场响起。
车上的男人下车掏着耳朵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他看见台阶上的钟西旻两眼放光,不由得加快脚步。
“卧槽,春风有把子力气,竟然把钟总吹出来迎接我。”
钟西旻思绪回笼,不咸不淡道:“你的荣幸。”
“你搁这想什么呢?”
“想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