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唯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她想到什么说什么,根本不在乎逻辑:“别告诉我妈。”
“我怎么告诉你妈?”他连她妈联系方式都没有。
“我等下还要去画室。”
“等下?”宋昭林躺在椅子上回应郁唯:“你是说今天吗?天黑了画室还有人吗?”
“今天是周六吗?”
“今天周五。”宋昭林就是闲得,什么话都接。
郁唯又沉默,把手里的牛奶塞给旁边的宋昭林,让他拿着。
自己则空出双手来,转动着轮椅。
“你去哪儿?”宋昭林站起来跟在郁唯身后。
郁唯不回答,只是转着轮椅满大厅地闲逛。
她越来越快,越转越熟练,最后宋昭林实在跟不上了,快跑两步,一把拉住了郁唯:“你要去哪?”
郁唯还是不说话,宋昭林把她拉到墙角,蹲在她的身边平视着她:“你跟我说,我带你去。“
郁唯思考片刻,撇了撇嘴:“我就是有点儿饿了。“
她当然会饿,晚上只顾着给她同事夹菜了,自己根本没怎么吃。
也怪他,连这个都没想到。
郁唯身边走不开人,宋昭林打开自己的手机里的外卖软件,把手机递给郁唯:“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郁唯推开他的手:“面包吧,随便什么都行。”
面包店旁边就有,宋昭林重复叮嘱完郁唯就在这儿等他之后,一个人跑出去买面包。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
等宋昭林拿着面包回来的时候,原来的位置已经换了个人,郁唯不知所踪。
宋昭林算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冷汗直冒。
一个喝醉了酒的人,摇着轮椅能往哪儿走呢?
出来得急,郁唯的手机也没带。
下次说什么他都不可能把郁唯一个人丢在那儿了。
宋昭林沿着路寻了一圈,没找到人,走到中转台去问坐在里面的护士。
“你好,请问有没有见到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儿?坐着轮椅,脚崴了。”
护士摇头,她坐在里面,根本看不见外面坐着轮椅的人。
但站在外面的护士突然靠近,指了指急症的方向:“我看见了,她应该是去找医生去了。”
宋昭林道过谢,着急忙慌地往医生那跑。
果然,一走进去就看见郁唯老老实实地坐在正在看电脑的医生旁边。
郁唯无辜地解释道:“刚刚有人跟我说不用等结果,医生这里可以直接看,我就来了。”
宋昭林被气笑了,合着自己叮嘱半天白说了。
医生看了一眼宋昭林手里的面包:“给她吃吧,喝多了是容易饿。”
“医生,你怎么知道我喝多了。”
医生听到这话回头看向郁唯,无语地冷笑了一声。
“你这是骨折了啊,不止是习惯性崴脚,以前也骨折过吧?就是没管。”
郁唯咬了一口手里的面包,她根本不记得自己以前有骨折过。
宋昭林看了一眼医生的电脑,看不懂:“严重吗?”
“轻微骨裂,本来不严重,但是她以前受伤过,这次要是还不养好就挺严重的了。”
医生站起来把旁边遮住床的帘子拉开:“把她弄到床上,我给她处理一下。”
宋昭林把郁唯扶到床上,医生拿来了需要的工具,给她脚踝上喷了点药:“你喝多了,口服的止痛药就不能吃了,我给你喷点药,你忍着点儿啊。”
药水一喷上去郁唯就开始害怕了。
她把面包塞进宋昭林的手里,不自觉握住他的手臂。
郁唯眯着眼睛不敢看,宋昭林盖住她的眼睛,把她的脸埋进自己的腰里:“别看,很快就好了。”
医生看着面前的年轻男女,中年人的教育使命便油然而发,医生抬头看了宋昭林一眼,叮嘱了一句:“别让你女朋友这么喝了,这脚踝要是再扭几下就别想要了。”
“有这么严重吗?”郁唯被吓得不轻,下意识回头看医生,又被宋昭林把脸掰了回去。
宋昭林有点听不清医生说话了,他只知道郁唯没否认她是他女朋友。
“小伙子?小伙子!”医生叫了两声瞳孔都快要开始扩散的宋昭林,“把这个给我按住。”
医生很快绑好了郁唯的脚踝,脚踝已经肿起来了,郁唯的鞋不能穿,被宋昭林拎在手上。
“这一个月这只脚都尽量不要使劲啊,不要热敷,前两天冰敷一下,睡觉的时候把脚垫高,不要穿鞋了,拖鞋也不用穿。”
“多长时间能好啊?”郁唯害怕时间太长耽误工作。
“大概一到两周能消肿,完全愈合得一个多月了,要看你恢复的情况。”
宋昭林拿着在医院里买的单拐,送郁唯回家。
再次来郁唯家,宋昭林已经轻车熟路,他把郁唯扶到卧室,又重复了一次:“明天起来记得换密码。”
郁唯纳闷:“为什么要换?”
“因为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知道了呗。”
宋昭林知道郁唯现在还属于醉酒状态,讲不通,把郁唯放到床上之后,就一股脑把沙发上的枕头拿进了卧室,垫在她的脚下。
“你小心点儿你的脚,拐杖我就放在你床边,起来的时候一定要杵拐,别用脚使劲儿。”
“知道了。”
郁唯平躺在床上,到头来还是床最舒服。
“先别睡,”宋昭林端着水进来,放在床头柜上:“水我给你放这儿了,还有垃圾桶,半夜要是不舒服就吐这儿。”
“知道了。”郁唯都没回头看一眼。
宋昭林还想说什么来着,但一扭头就发现人已经睡着了。
他叹了口气,把所有她可能用到的东西都摆在床头柜上,又走进厨房磨蹭了一会儿,才锁上门,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