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用，”蔡东霖已经跟她提过很多次了，“我想试试自己来。”

“是钱的问题吗？”说实话蔡东霖的留学中介确实不便宜，“如果是钱的问题，我可以帮你出这个钱。”

郁唯有些不太高兴，但蔡东霖是好意，她又没办法发脾气：“不是，真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蔡东霖把手机递回给郁唯：“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其实对留学这件事儿并不坚定。”

郁唯侧头看着蔡东霖，只听他继续说道：“是因为他吗？”

她知道蔡东霖说的他是谁，或者说，她觉得他们说的是同一个人。

郁唯摇头：“我决定留学的时候他都不知道在哪儿，我从一开始就决定自己来不是吗？”

郁唯反将一军：“你这么说会让我觉得你不相信我自己可以。”

“我不是不相信你，”蔡东霖赶紧解释：“但是这并不仅仅和个人能力有关系……算了，看你自己吧。”

蔡东霖看着郁唯皱眉，自己又后退一步，但语气显得郁唯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经常忘记你是学艺术的。”郁唯丢下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便住了嘴。

蔡东霖好奇道：“这是什么意思？”

郁唯没有回答，抿唇微笑着看着他，神态伶俐，整个人又显得单纯可爱。

好像她的那句话没什么潜台词一样。

蔡东霖也低下头笑了。

不不不不不……不对劲儿。

宋昭林把手里的牌塞到了离他最近的人的手里，自己端着酒杯“嚯”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他从坐下来那一刻就后悔了。

本来想着远离俩人免得自己做出什么不体面的举动来。

但是郁唯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手机给蔡东霖看。

他俩的关系已经到了他可以查她手机的地步了吗？

他期待郁唯站起来把手机扔在他身上，然后大骂蔡东霖一通。

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郁唯反倒是冲着蔡东霖笑了。

笑笑笑！

有什么可笑的？

宋昭林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众人不约而同放下了手中的牌，回头盯着举止怪异的宋昭林背影看。

柳月第六感怀疑可能有什么事儿要发生了，理智让她上去拦一拦，但本能让她好奇到底会发生什么。

她捏着牌斜靠在椅背上，看热闹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宋昭林绞劲脑汁也没想起来郁唯和蔡东霖在一起的证据。

所以他一边往沙发的方向走，一边将自己手里的酒杯放在了桌子上。

郁唯看着远处朝自己走来的宋昭林感觉不对劲儿。

她皱眉，从没见过的宋昭林。

——表情严肃，动作有些僵硬，走两步还晃晃悠悠的，看着像在下定很大的决心。

宋昭林终于走到了郁唯面前。

他隔着茶几看着郁唯，理智时隐时现。

“怎么了？”郁唯被盯得受不了了，终于开口向面前沉默的人询问道。

宋昭林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恶魔，一个恶魔的恶魔。

酒精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它让人变得更像自己，又变得不像自己。

宋昭林工作这么多年，向来以自制力和恰到好处的边界著称，他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所以孟国伟才敢把彭颖的事情交给他去做。

这是什么好事吗？

他不知道，但这是他保护自己的方法。

做得少，那便错得少。

但做得少，得到的也少。

他这辈子没有什么非得到不可的东西。

但现在他好像有了非得到不可的人。

“郁唯，”宋昭林紧紧盯着面前的人，突然开口，连名带姓地叫了她的名字，声音沙哑，他又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咳咳咳。”

郁唯疑惑地仰着头看着他，就听到宋昭林红着耳根说道：

“郁唯，我能做你男朋友吗？”

……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聊天的众人也听到了宋昭林宣言般的表白。

蔡东霖拿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中，看着宋昭林朝着郁唯伸出手。

他怎么敢的？

气氛尴尬到有些窒息。

坐在柳月旁边的人右手握拳堵住了自己即将发出尖叫的嘴巴：“Holy SHIIIIIIT！学长不是喜欢她吗？”

柳月扯了扯嘴角，眼神不舍得从三人身上移开：“喜欢有什么用？那要看郁唯姐喜欢谁啊。”

“那她喜欢谁？”

“嘘嘘嘘！这不是马上就要知道了吗？”

宋昭林把这句话说出口，让郁唯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迷雾一般的画面在她的视线里逐渐清晰。

她看到，宋昭林喝醉了。

“你们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吗？大冒险输了？”

郁唯把话题岔开，语气轻松地想给明显不清醒的宋昭林找了个台阶走下来。

宋昭林很认真地摇了摇头，“我选的是真心话。”

坐在不远处的柳月听到这话眉头紧皱，纳闷地看着自己手里五颜六色的卡片。

不是？

他们不是在玩UNO吗？

什么时候成真心话大冒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