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唯在产房外等到了赶来的宋昭林。

他把一个很大的待产托特包放在椅子上，走向郁唯：“现在怎么样了？”

郁唯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太好，医生说孩子的位置不太行，可能要剖腹产。孩子父亲什么时候才能来？”

宋昭林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郁唯皱眉，“他不打算来吗？”

宋昭林在椅子上坐下，把钥匙塞进郁唯放在椅子上的包里：“他让我花钱找个人来陪她。”

“真是个……”郁唯话头到嘴边了都没说出口。

宋昭林帮她补上了：“畜生。”

郁唯愣着看了宋昭林两秒，最后和他相视一笑，坐回到了他旁边。

真是世事无常啊。

她没想过自己第一次陪人生孩子，居然是陪一个陌生人。

郁唯从宋昭林手里接过他在楼下买的咖啡，然后又从宋昭林手里分走了一半面包。

刚吃了一口，面前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医生取下口罩朝着他们走过来：

“怎么还是只有你们俩个？她老公呢？”

“没来。”宋昭林起身朝着医生走过去：“她怎么样了？”

医生手里拿着几份文件，“啧”了一声：“什么意思？是赶不过来还是什么？”

说完又没想得到答案，继续回答道：“人现在还行，但是我们马上得做手术了，本来出来找他签字的。”

宋昭林现在才意识到手术还需要家属签字这个问题，早知道不听彭颖的，打电话让她父母来。

他正准备问那怎么办，结果还没开口，医生已经把东西一收，转身朝着手术室走了进去：

“感谢马茸茸吧，现在孕妇可以自己签字了。”

——

郁唯不知道为什么，她和彭颖素不相识，居然也会等得紧张。

她完全坐不住，一会儿起身走到窗户前，一会儿又去上厕所，

宋昭林看着她坐立难安的样子，觉得她可能才是孩子爸。

“你坐会儿吧。”宋昭林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把心神不宁的郁唯唤了回来。

刚一坐下，手术室的灯就变了色，大门打开，两个医生抱着孩子走出来。

郁唯和宋昭林赶紧上前。

“恭喜啊，你……客户生了个儿子。”

医生也是头回遇见守着客户生孩子的，现在工作环境需要这么努力了吗？

郁唯和宋昭林歪头去看孩子，小小的，眼睛都没睁开，整张脸皱成一团，郁唯看不出来像谁。

“妈妈怎么样了？”郁唯抬头问了句。

“妈妈很好，现在还在缝针，等会儿就出来。”医生说着就要把孩子递给面前的两个大人。

郁唯和宋昭林根本不敢碰，踌躇着后退两步，眼见医生举得不耐烦了，郁唯才终于抬手把包往宋昭林手上一塞，“我来吧。”

“不要害怕，别紧张，小孩儿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你把他头抬好。”

医生看着郁唯僵直着身子，松开一只手之后，就猛地拍了两下郁唯的肩膀：“放松，要不然你抱不到几分钟就累了。”

郁唯深呼吸一口气，怀里的小孩儿软软小小的，看着就比她鞋码大点儿。

她就抱过小狗，抱小人还是头一回。

她放松下来，孩子窝在她怀里扭动了两下，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便继续呼呼大睡。

宋昭林引着郁唯往旁边的椅子上走，边走还边欠揍的叮嘱：“别给他摔了。”

郁唯抱了几分钟，胆子也大起来了，听到这话故意假装脱手，突然矮了下身子。

吓得宋昭林直喘粗气。

“你要不要抱一下？”郁唯没坐，侧头望着旁边的宋昭林。

她看出他其实是想的，于是索性也不等待答案了，指挥着宋昭林在她面前坐下来。

宋昭林老实地坐在椅子上，面前的郁唯弯腰贴近，把孩子放在他的胳膊上：“小心他脖子就行。”

孩子被转移道宋昭林腿上，脸瞬间蹙成一团，嘴一歪就打算哭出来。

郁唯停住动作，胳膊放在宋昭林的腿上没有松开，抬手拍了孩子几下。

小孩儿果然安静下来，扭动几下之后，再次睡着。

郁唯这才把手从孩子和宋昭林中间抽出来。

“彭颖的家属！彭颖的家属在吗？”

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一个医生推着病床走出来。

郁唯赶紧上前，走到虚弱的彭颖身边。

“你们是彭颖的家属是吧？”

郁唯点头。

“帮我把她推到病房，她现在麻药劲儿还没过，意识不清醒，至少六个小时内身边得有人守着，不能走开。”

郁唯低头看着病床上闭着眼睛的彭颖，艰难地吸了口气。

身后的宋昭林起身追上，跟在身后一起回了病房。

眼见医生转身要走，郁唯才手足无措地拦住她：

“等会儿医生，那我们要做什么吗？”

“你们要做的就是有任何异样就按这个铃，会有护士来告诉你们怎么做的。”

“那什么叫异样？”郁唯刨根问底，心慌地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