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然得到回答,转身要走,奈何萧疏狂紧抓着她的手,态度强硬霸道,丝毫不顾及她的意愿,将她拖到一边。
“喂,你再不放手,我要生气了!”木槿然警告他。
萧疏狂马上松手,鞠躬道歉:“我真的不是烂人。我只是觉得好玩。那时候我找不到你,也不知道你去哪了,便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气气你。谁知道,你是死了呀。”
“你杀了我,还能不知道我去哪了吗?萧疏狂,你要编谎话骗我,起码尊重一下我的智商吧。”木槿然本能产生了厌恶的情绪。
萧疏狂发现自己又弄巧成拙,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喜欢过任何姑娘,也没有对她们做出过分的举动。她们清清白白,我同样清清白白。我之所以这么做,只是想让你心里难受,出来骂我。谁曾想会变成这样。”
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这黄金木槿然一点不稀罕。她也没有想扶起他的动作,抱着手臂,侧身睨着他说:“我相信你没有骗我,但我还是很生气。我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吗?为什么你要杀我,为什么你要成为大家口中的恶人。还有,你跟江清月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你现在告诉我真相,我可以考虑原谅你。”
萧疏狂不敢有一点隐瞒,将从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木槿然。
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要匪夷所思。萧疏狂修习诡道是小九指引的,之后发生的一切或许也跟她脱不了干系。但该如何证实这些事情,依旧是一个谜团。
听他讲述那段悲惨的经历,木槿然也终于了解了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群人为了得到秘法,联手下了一盘大棋,就跟现在一样。说他杀了人,得到了杀过人的灵武,并且还想将各门派纳入麾下,成为棋子。
一旦名声没了,萧疏狂便很难翻盘。木槿然在他身边时间最久,完全不记得他什么时候杀过人,有过这样的野心。
“所以你真的杀过人吗?”木槿然问。有野心是好事,没有什么值得批判的。
萧疏狂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瞧着她,可怜兮兮地说:“没有,我什么都没做。你不信我吗?”
萧疏狂的泪水瞬间攻破了木槿然一半的防线,她扶起他,连声安慰:“我信你,可不能哭了。你也受了不少苦,当初刀枫玥带我离开,我们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你也不要怪她,知道吗?”
她不是在商量,而是以通知的语气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怪刀枫玥。
萧疏狂的身材比她高一个头,委屈时为了让她能够摸头安慰自己,只能低头把脑袋凑过来,乖顺极了。木槿然忽然觉得萧疏狂这些年恐怕也不好过,心软了。
“我不恨你了。过去的事我们都忘了。我们一起寻找真相,揪出坏人,还自己一个清白!怎么样?”木槿然抛出合作的意向。
萧疏狂迫不及待地答应了,“之前你也找我合作,被我拒绝,我后悔死了。这一次我一定不能让机会溜走!”
“你还记得呢!”木槿然笑了,“刚见面的时候,你对我可一点没留情啊。”
萧疏狂咧嘴一笑,鲜血忽然涌了出来。木槿然害怕极了,手在他身上摸索,寻找他的伤口。结果萧疏狂不知道怎么了,一把抱住了她,两颗心扑通扑通地跳着,一股热血涌遍两人全身。
木槿然慌乱之下想挣开,萧疏狂的手却紧紧箍着她不放。
“你怎么了?”
萧疏狂笑道:“没事,只是江清月给我下了一个咒,不让我靠近你。之前我害怕伤了你,故意远离你,但这次,我不想妥协,我就要抱着你,生生世世地抱着你。疼死我也不松手。”
木槿然嗔怪地打了他一下,心疼又欢喜:“好了,别闹了。身体要紧,快松手。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萧疏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活不了多久了。先前桃花矶的伤治不好。小九前辈只能让我多活几天,我随时会死。你必须要接受这个现实。”
木槿然回抱住了他,苦笑道:“那我们真的好惨啊。好不容易相认,说清楚了一切,却还是没法共度余生。没事,人都会死,大不了我等你几年,你也跟我一样活过来不就好了。”
萧疏狂手臂收拢,两颗心贴得更近了。
痛并幸福着,萧疏狂强忍着不出声,身体却受不住这样的折磨。时间一长,他筋疲力尽,晕倒在了木槿然怀里。
木槿然看着倒在怀里的萧疏狂,小声嘀咕:“让你逞强。”
扛着萧疏狂进屋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在木槿然背着他推门的瞬间,门上的人瞬间一哄而散,假装忙碌地做着自己的事。
愣头青一样的江清月想到了什么,反应过来后拦在她面前,一脸严肃地问:“你不是要跟我谈恋爱的吗?”
木槿然疑惑:“什么是谈恋爱?”
江清月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来解释,愣了一会。木槿然便说自己撑不住了。裘潇潇立刻迎了上来。刀枫玥和沙见寒坐在塔上,面色凝重地看着她。
裘潇潇帮着木槿然将萧疏狂放到椅子上,立马站到了刀枫玥身边。
刀枫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端正坐着质问她:“你不想解释一下吗?你就这么原谅他了?!”
沙见寒眼神动摇了,起身坐回椅子上,意思很明显,这事他不参与。
刀枫玥显然习惯了,并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她在等木槿然的解释。
木槿然坐到她边上,拉着手解释:“他快死了,我们也别为难他了。而且,之前的事,我们也说开了。当下还是把事情调查清楚最重要。”
刀枫玥问:“你说实话,你对他究竟喜欢还是不喜欢?”
木槿然轻笑一声,郑重地点了下头:“喜欢。事情说清楚了,我理解他,而且他真的很可怜。你知道吗?一个男人在你面前流泪,这样的诱惑真的太难拒绝了!”
刀枫玥抿了抿唇,一脸不屑地扫了萧疏狂一眼,又转头语重心长地对裘潇潇说:“潇潇,师父必须提醒你。男人流的泪都是毒药,千万碰不得。记住了吗?”
裘潇潇看了木槿然,见她一脸无奈地笑着,自己也笑了,“师父,你没遇到喜欢的人吧。其实我也觉得男人流泪简直是天地间最诱人的一幕,泛红的眼睛,湿润的面庞,委屈的求饶,还有什么能——”
“裘潇潇!”刀枫玥听不下去,打断了她的话,“作为未来漱玉梦的掌权者,我虽然不要求你断情绝爱,但你若是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看我不打死你。”
裘潇潇连声答应:“放心吧师父,我不是那种人。而且,木姐姐遇到了萧疏狂,也没有失去理智嘛。”
刀枫玥甩了一个眼刀过去,木槿然抱拳求饶,“她年纪还小,对爱有幻想很正常。揠苗助长是不对的,我们应该顺其自然。”
刀枫玥叹气无奈道:“罢了,我说不过你们。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接下来你什么打算,那个江清月可不好对付。而且,跟他关系密切的还有那个穆归,同样不简单。桃花矶的事虽然没有堂而皇之地告诉天下人,你是罪魁祸首,可如今他们也没人出来澄清,大家还是会认为这件事就是你做的。”
木槿然对这件事同样头疼得很:“这江清月也不知道是怎么笼络了这么多人,甘愿由他摆布。桃花矶是必须要去的。东方朔告诉我,桃花矶是江清月的致命弱点,只要摧毁了它,一切或许能有转机。”
“话虽如此,但凭你我二人,要摧毁桃花矶,不容易啊。除非,有人能帮忙。”说完,刀枫玥的视线缓慢移向沙见寒和萧疏狂所在的方向。
沙见寒正替萧疏狂疗伤呢,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但感受到两人突如其来的注视,还是有些紧张。不过仔细一想,又觉得两人只是在看萧疏狂,身体逐渐放松了下来。
木槿然问:“你的意思是……”
刀枫玥跟她对视,点头:“没错!”
“那就这么定了!”
水榭之中,杂书兵器堆叠。江清月进门后便趴在地上翻找起东西。木槿然第一次见他毫无形象地在地上乱爬,大为惊诧,跟刀枫玥在一边嘲笑够了,才加入帮忙:“你在找什么?不如告诉我,我们帮你找。”
江清月十分烦躁,头也不回地喊:“不用!你好好待着,别添乱。”
不一会,莲氏兄弟相互搀扶着,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走了进来。两人受了伤,手脚损失了一半。
两人身上还散发着诡气,木槿然这才想起这诡气不同寻常,常人不能沾染!
待要提醒,裘潇潇和沙见寒的手已经碰到了两人。
刹那后,两人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刀枫玥吓坏了,跑过去又要碰,被木槿然拉住了,“别碰,她们中毒了,一旦碰上,你也会被影响。”
还在地上找东西的江清月闻言手脚并用地爬到木槿然身后,寻求庇佑。
“现在该怎么办?!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刀枫玥担忧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两人,心都要碎了。
莲氏兄弟摇摇晃晃地走着,见众人一副畏惧的样子,道:“木大侠,我们兄弟俩并非有意为之。只是主人的命令不能违背。你也看到了,如果我们不来,就会被做成人彘。我们身上的恶咒你的灵力可以解,只不过我们的主人让我们告诉你,记住她说的话,否则她会悄无声息地杀了你在乎的人。”说完,两人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太可怕了!”想到她,木槿然一脸凝重。没有时间去想小九前辈的事,她拉住了裘潇潇的手,试着催动身体里的气息解毒。
她体内有小九前辈赠予的一缕诡气,这诡气唤醒了她体内的灵力,两股力量纠缠在一起,你只有我我中有你,难舍难分。之所以能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是因为她灵力的与众不同。
她的灵力拥有源源不断的生命力和海纳百川的融汇力,可以化解一切死亡之气,吸纳力量为己所用。
这一点,失忆的她并不了解。唯一知道她灵力独特之处的只有她的父母和萧疏狂的父母。
果然,裘潇潇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治好后,她又替沙见寒解毒。这时,萧疏狂醒了,一睁眼就看到一堆人坐在地上,场景怪诡异的。
“发生什么事了?”
没人回答他。江清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刀枫玥单纯不想理他。白寻真入定了,两耳不闻窗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