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长孙英的住处,除了他没人会来,算是珏萼宗最安全的地方了。
裘潇潇对他道了谢。木槿然将萧疏狂丢在床上后,匆忙去看刀枫玥的状况。没受伤,但一直没醒。
长孙英在这时说:“她中了幻术。不必担心。”
裘潇潇急了,“我师父什么时候会醒?”
长孙英安慰:“放心,很快就能醒的。”
木槿然这才把心思放在了浑身是伤的萧疏狂身上。
萧疏狂奄奄一息,几乎就要丧命,好在她可以治伤,否则他必死无疑。片刻,一个侍从突然在门口高呼,希望长孙英能出去。
裘潇潇因为担心也跟着出去了。将两人交给木槿然照看,没人会不放心。
木槿然一心一意治疗萧疏狂,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眼看萧疏狂的情况好了一会,刀枫玥还没醒,不由得又担心了起来。
不过,裘潇潇到现在还没回来,她担心发生了什么事,决定先出去寻找她。以防万一,她在这屋子周围设下结界,保护两人安全。
外面情形未知,木槿然必须尽可能减少风险。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在担忧萧疏狂闹脾气和保自己的命之间,果断选择保命。
穿花渡柳,爬山跨桥,终于在一群弟子当中,找到了唯一的线索。
木槿然来到了一间屋子旁,听到了里面有人在说话。
走进去后,才见到了说话人的面目。经过一番了解,她知道这人便是长孙英六位师父之一的林端碧。
木槿然心内纳罕,怎么师父在这,徒弟不在?
林端碧笑道:“久闻木大侠威名,只是不知您前来造访所为何事?”
林端碧见她漠然不语,心里忌惮,面上却依旧凝重。
木槿然笑道:“前辈,我被您徒弟关到现在,今天才逃出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了,我同裘姑娘一起来的,怎么不见她们?”
林端碧闻言脸色有所缓和,抬手示意弟子为她送上椅子。
木槿然终于能舒服休息一阵,心里说不上来的高兴,转而又问道:“前辈,我可以见见韦前辈吗?这些日子没见,她们应该也很担心我吧。”
她先提裘潇潇,见林端碧有所心虚;便立刻搬出了韦若烟。听了她的名字,林端碧就算有心说谎,也会因为她的存在忌惮三分。
林端碧快速斟酌后,笑道:“她匆忙离开了。临行前嘱咐我,若是找到你,让你尽快到芙蓉山。她们在那边等你。裘姑娘也在。”
木槿然没听过芙蓉山,“这芙蓉山在何处?”
“稍后我让徒儿带你到芙蓉山。你们之间一定是有误会,这小子敢悄无声息地囚禁你,真是骇人听闻。你歇息半日,我安排人为你打点。”林端碧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突然咳嗽了起来。咳得惊天动地,甚是吓人。
木槿然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前辈,您要多保重身体呀。”
芙蓉山,听起来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这些人就像完全没有见过江清月、穆归和东方朔的尸体一样,太奇怪了。
她一人前往,倒也不用担心。反而能让萧疏狂和刀枫玥休息几天,尽早恢复。等萧疏狂醒了,自然会寻她而来。只是刀枫玥的情况,总让她放不下心。
林端碧咳嗽声还没停止,听她关心,也只是笑着摆摆手。周围的弟子担心地望着,却无一人敢上前。
长孙英疾步跑进来,路过木槿然身边时瞟了一眼,步伐没有停顿,朝林端碧身边跑去。他伏在林端碧膝上,仰着头,语气透出一股纯良无害,“师父,我不要离开你们身边。那裘潇潇会杀了我的!”
林端碧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头,“这是什么话!我们与那小妮子的师父有了约定,只要你老实本分,谁也不敢杀了你。你的背后有我们,你怕什么,放心大胆去做。有我们呢!”
说完,缓缓抬起满是皱纹,松弛老垂的脸,目光移向木槿然,轻声叮嘱,“这木大侠本性单纯,你万不能仗着修为比人高一截就胡作非为。否则,你往后一定会吃亏。”
长孙英乖巧点头,木槿然瞧着这一幕,心里既羡慕又奇怪。若是她的父母还在,也可以像这样承欢膝下。可这个林端碧是怎么看出来长孙英比她厉害的?
林端碧派人带木槿然下去休息,走了一半,木槿然偷溜走了,潜在暗处等待时机找长孙英问个明白。
返回过程中,木槿然见到了一个女子的背影,但隔得太远,她没看到正脸,不过这人给她的感觉很像裘潇潇。
或许是她眼花了,将人认错了。
如果那人是裘潇潇,为什么不来找她?
她看了眼路过的弟子,深知若是直截了当地问,他们必定不会开口。仔细一想又发现这珏萼宗似乎从未见过除那女子之外的姑娘。想到这,她从转角中走出,故作随意地问:“你们宗门里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姑娘呀?”
身旁的弟子不屑地哼了一声,“孤陋寡闻的傻子!我们珏萼宗向来只有智勇无双的男儿,那柔弱不堪的女子能成什么大器!这修真界,鼎鼎大名的修士那些不是男儿!”
木槿然噗嗤一笑,“我瞧呀——”忽然想到若是得罪了这些弟子,她注定也不好过,话音戛然而止,顿了几秒,笑着附和:“是呀,要说厉害,那一定得是你呀!”
其实孤陋寡闻的另有其人。
如此一来,她越发确定见到的那姑娘一定是裘潇潇。
木槿然百无聊赖地寻找长孙英,人影还没见到,走火的喊叫先传了过来。
听到火,她浑身一激动,脑海中不自觉浮现一些画面。忽然一声尖锐的喊叫划破天空,她回过神,快步往火光映天的方向跑去。
她的眼前一片模糊,失魂落魄地跑过去,途中撞到了人,也无暇顾及对方是否安好,耳边嗡嗡直响,起身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时木槿然睡在那棵桃树下,身上桃花铺了一身。奇怪的是,她身边放着一幅卷轴,打开卷轴,里面封存的真相重见天日。
金光凝聚起来展露的是长孙英六位师父的模样。
六人似乎是在一个村里,脚下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他们癫狂地笑着,正要离开,却听那水井之中“哇”的一声,是孩童的啼哭。
她方才见的林端碧上前查看,转着滚轴将木桶里放着的孩子摇摇晃晃地拉了上来。
林端碧一只手抓着那孩子,转头问其余杀红了眼的五人:“这孩子留不留?”
其余五人对视后,笑道:“留着干啥,不如杀了吧。”
林端碧却摇了摇头,“这孩子留着,将来还能为我们证明清白。毕竟这钟离一族的人,很难杀完的。万一漏了几个,将来这孩子还能派上用场。”
五人听完,均觉有理,便带着那孩子离开了。
卷轴随着金光化为灰烬,随风消散。
木槿然才智无双,这其中关节略一思索也就想明白了。不过,她还不知道到底是谁想让自己知道这些事,让她知道这些事目的是什么,暂时不清楚,也不敢轻举妄动。
两名弟子寻到了这里,见她坐在这,不禁怒火中烧,疾步走到她面前,指着她骂道:“哪里来的的不知廉耻的低贱小人,我们宗门失火,你非但不帮忙,还在这里悠闲赏花。为了找你,你知道我们找了多久!你就应该死在这里,省得浪费我们的精力!活着也是给人添堵!”
两人接力,指着木槿然骂。
木槿然不生气,反而笑脸以待:“辛苦你们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见她一张笑脸,再生气也说不出了。
长孙英坐在马车里,听木槿然到了,便勒令出发。众人不敢有误。
木槿然跟在队伍后面,自得其乐。同行的弟子瞧见长孙英的态度,有样学样,对木槿然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木槿然在众人吃饭时,便钻到林子里,摘些野果,嚼点野菜充饥。朝行夜宿,日沉星升,众人终于到了芙蓉山下。
芙蓉山树木葱茏,生机盎然,沿着山路委折而上,百花齐开,争春斗艳,花香熏人。
山路窄,不容马车通行。木槿然还以为长孙英终于要下地了,结果那些弟子拿出了轿子,心安理得地坐了上去,由弟子抬着前进。
由于长孙英没福硬享,他们的动作不得不慢了下来。跟在队伍最后的木槿然一路采花编环,却意外发现那花上居然沾了血。他警惕起来,一路寻找血迹。起初还只是零星几点,后来渐渐变为了一大滩,前面的弟子也注意到了,一路上议论纷纷。
遥遥只见有三道身影凌空而立,木槿然情急之中只得从夹缝中艰难向前,先一步到了平地。
“裘姑娘,你们在干什么?”
裘潇潇立在空中,听到呼喊往她的方向瞥了一眼,语气沉重:“你来这里干什么!快走,这可不是你该出现的时候。”
木槿然闻言,不解且高声询问:“你到底在干嘛?你师父还等着你呢!”
长孙英落轿,刚好挡在了她面前。她急得跺脚,“快让让!要出人命了!”
长孙英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歪了一下眼睛,身旁的弟子立刻会意,上前擒住了木槿然。
“急什么,接下来可有一场大戏,茶点没上,干扰故事发展那可太不值当。”
后面的弟子见前面的动静,将路堵上,绝不让她下山的架势。
“你最好能担负得起这举动的代价。”木槿然冷声道,如果裘潇潇受了伤,恐怕她没法让长孙英好好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