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然虽然能够自我疗愈身上的伤口,但此法同样消耗精力和修为。加之她体内既有绿意盎然的灵力和诡谲难测的诡气。二者混在一起,先前受的伤还未调养好,又添新伤,就算萧疏狂铁一样的身躯,也难熬过去。
长孙英雇了一辆马车,好让大家在路上能多休息一会。裘潇潇执意要再雇一辆马车,不愿意同长孙英共乘。
最后,长孙英百般央求,才让裘潇潇答应自己可以同他共乘一辆。木槿然倒是无所谓,只是不想占小辈便宜,清醒时将钱交给裘潇潇,让她替自己交还长孙英,随后便睡了过去。
裘潇潇不愿同长孙英共乘,正是因为当初在珏萼宗,他不顾师父的安危,竟然想告诉江清月她的位置。师父是她不可冒犯的逆鳞,所以她永远不会原谅他。
长孙英也知道那件事做得不妥,做再多解释于裘潇潇而言都是狡辩。如今他只能用最后一次见面的由头才能坐上马车,跟她好好聊一聊。
“潇潇,你为何不理解我。我先前的举动都是为了保护你们。我的确想告诉他们你师父的位置,但也只是使个法子将他们骗走,到时候再做定夺。可你竟然误会了我的一番好意,打晕我暂且不提,为什么要拿全宗人的性命来换你师父平安。”
裘潇潇本来也没准备听他感天动地的懊悔,不反思就罢了,还反过来怪她,她可受不了这气,当即质问:“从始至终你一个字都没跟我说,要我怎么相信你?而且,你少胡思乱想了。我们之间的故事已经结束。从今天开始,你少在外面喊我的名字。下了这辆马车,我们互不相识。”
长孙英急了:“难道你不想救你师父吗?”
“什么意思?”裘潇潇看懂了他神态里的得意,“我师父的昏迷是你造成的?!”
见她着急,长孙英缓慢往后一靠,端着胜券在握姿态,“当然。我其实没想对你师父怎么样。我只是害怕你要离开我,才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江清月答应我,我一说,他一定会让你师父醒过来。只要你答应陪在我身边。我会让你师父平安的。”
“长孙英,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有心机!”裘潇潇气恼地说,不过她扭过脸不去看他,深呼吸几次后,转过脸一脸平静地盯着他,“我可以答应你。不过,在回到珏萼宗后,你必须立刻马上让我师父醒过来。”
长孙英答应了。他还想抱一抱裘潇潇,被她接连躲开,又被眼神恐吓后才终于安分了。
木槿然迷迷糊糊睁开过几次眼,奈何身体虚弱,很快又困了。不过这一次她见到了裘潇潇给她飞来的传音蝶。
蝴蝶停在她伸出的手指上,长孙英说的话都被她一字不落地听进去。得知刀枫玥竟然是被这小子算计,心里那把刀快要按捺不住了。
如果不是长孙英留着有用,她可能这时候就冲过去,逼他跪下磕头了。
到了地方,她也恢复了精力。看着坐在一旁照顾她的裘潇潇,满腹感谢却不知从何说起。
裘潇潇见她醒了,脸上并未露出喜悦,凝重依旧。
“你终于醒了,裘潇潇被人带走了。”这声音怎么是男人?
木槿然眨眨眼,面前裘潇潇的脸突然变成了可憎的长孙英的脸。她惊坐起,茫然地问:“什么?!文逸思为什么要带走她?”
长孙英苦笑着摇摇头,“是了,你还不知道。潇潇是他苦苦寻找的徒弟。这件事原本无人知晓,还是江清月告诉了我们。他告诉了文逸思。在你昏迷的日子里,文逸思出现,让我在你们二人之中做选择。潇潇逼我选择你,但我心里总是不安。”
只是睡个觉,又悄无声息地出了事。木槿然无奈且生气。带在身边出事,不带在身边也出事,真的累了。
一问长孙英,他一个劲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木槿然只能四处寻找,打听到的消息难辨真假,得到的线索几乎没有相同的。
凑巧的是,木槿然从路人口中得知倚金阁最新制作的一批的灵丹,对增长修为有极大裨益。一时之间成为了修士、寻常人都争着抢着要买。
木槿然情不自禁停下脚步,喃喃说:“这消息跟桃花矶的一般无二。我看这桃花矶虽然毁了,但第二个桃花矶就快来了。只能把潇潇的事情放一放,这事如果不解决,还不知道要残害多少人呢!”
长孙英十分赞同。两人马不停蹄赶到了倚金阁,此时的倚金阁,内外人头攒动,个个翘首期盼着新一批灵丹的出炉。
作为阁主的江清月身上的衣衫均是金线缝制,金龙图案栩栩如生,脚踏白玉,头戴宝珠,流光溢彩。他手持铁扇站在栏杆之内,居高临下扫视着地上密密麻麻的渴求灵丹的人。
许久不见,木槿然冷笑连连,头也不抬兀自对江清月冷嘲热讽。
随着一声清脆的钟鸣,人群再度沸腾,高举双手,渴求着上天给予一定的怜悯。侍从端上一瓶洁白的瓷瓶,江清月倒出药丸,露出一个痴迷享受的笑容,随手洒出,就见下面的人为了争夺这样虚无缥缈的一粒丹头破血流。
木槿然不忍目睹这触目惊心的一幕,扭过脸悲叹不已。
她稳定心神,思索接下来能做些什么。想着想着,忽然发觉身旁的长孙英许久没动静了,转头一看,身边不知何时空了。
她抬头四顾,就见长孙英和江清月打成一团。她暗暗惊奇,“莫非这长孙英跟江清月之间也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关系?!不过这也挺好,他们打起来,两败俱伤,获益的是她。”
接下来的一幕打碎了她的猜想。
两道灵力相撞,如水面漾起的波纹,将二人震开。借此机会,江清月忙问:“长孙英,你我无冤无仇,此番是为何?”
长孙英不答,执着拼命。江清月无奈,只得出招防守。地上许多人都瞧着他们,江清月担心被人借此做文章,不敢下死手,也不敢多说什么。
谁也打不死谁,看来只是故意演给她看呢。
木槿然一眼不眨地看着,腰上突然缠上一道不可抵抗的力量,将她带出了人群。
又来了,这一次不知道是谁,她完全没有挣扎,只想张口询问对方是谁却被身后之人捂住了口鼻。
不用这样吧,她也没打算乱喊。
到了巷子里面,手脚才得到了自由。而这人不出所料一定是萧疏狂,转头一看,果然是他。
“你已经是第二次出现了。给你五句话的时间,证明你的身份。”木槿然慢悠悠地说。
昏暗中,萧疏狂粗重地喘了口气,之后便没了声息。
木槿然见他不语,便又说道:“不要沉默。快说,你到底是谁?我才被你捅了一剑,可不能再受一次苦了。你要是不知道怎么证明,我可以给你几个问题,刀枫玥在哪?裘潇潇在哪?木槿然在哪?萧疏狂在哪?你回答一下吧。”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精神状态似乎也不是很好。
萧疏狂还是不张嘴,似乎在酝酿什么。
木槿然受了长孙英和江清月的启发,突然抹着泪,悲切道:“萧疏狂,我没了记忆,却还是很喜欢你。你有着我们点点滴滴的记忆,为什么能那么无情?”
面对她的质问,萧疏狂仍旧哑口无言。
“你把我抓到这,一句话不说,到底是想干什么?”木槿然话语中透出愤怒。她一个人自言自语已经到达了极限,萧疏狂再不开口,恐怕她就要动手了。
萧疏狂深吸一口气,终于开了口:“我没想杀你。可那些事情就摆在眼前,我不报仇怎么可能呢!我也很痛苦,我也不想,只不过有些时候真的是情迫无奈。”
“好一个情迫无奈!”木槿然拍手赞道,“情迫无奈,那我现在告诉你,我要找到潇潇,你会帮我吗?”
萧疏狂哑声道:“不,这是我欠文逸思的。当初因为我,害得他唯一的弟子生死不明,如今我们调查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一丝线索,除非裘潇潇不是他的弟子,否则我无法带裘潇潇出现。”
“好好好,我理解你的无奈。我也不逼你。不过我想问你一句,倚金阁的事你知道多少?”
“你知道多少,我也就知道多少。”
木槿然故意试探:“这么说,你也知道桃花矶跟它脱不了干系,这灵丹跟桃花矶的灵桃有关吧?”
萧疏狂默认了,“是,桃花矶的事的确跟江清月脱不了干系。”
两人之间有太多说不出口的话。沉默良久,木槿然笑嘻嘻地说:“好了,差不多了。我确认你是萧疏狂。不过你离开了,刀枫玥的情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