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顶层陷入诡异的沉寂之中。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爱兰,眼神中似有某种考量。
而爱兰张了张口,迟疑许久,还是将求助的目光投给了自己的母亲。
“行了,护卫队的事后面再查,底下还有那么多学生等着呢。”罗拉二世重重地咳了声,将焦点重新聚焦在她身上,“希礼,我方才的提议,你意下如何?”
“谢陛下抬爱,”希礼面露为难,又朝爱兰瞥去一眼,“不过,公主方才说得也不无道理,我恐怕无法照料陛下的起居。”
“议院很久没有能干的年轻议员了,”怀特长老突然插嘴,“就是不知道愿不愿意吃这个苦?”
“不行!”爱兰急切道。
见大家皆面露不快,她赶忙为自己辩解,“军部那边提过几次人手紧缺了,我认为还是进军部比较好。”
“军部年年抱怨缺人,帝国已经浪费太多资源在军部了。况且,”怀特冷哼一声,“近几年的军部可松散得很呐!”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爱兰跟踩了尾巴似的,“若没有战士们在前线厮杀,帝国能有如今祥和的一面吗?”
怀特长老伸手往爱兰的肩膀上重重一拍,“公主殿下,去年进军部的那批人,至今仍未踏足战场。”
“其实比起在战场上厮杀,”希礼适时开口,面向罗拉二世,“陛下,我更关注民生问题。”
就像她在设计结业作品时,从未考虑过军事武器。
“所以你的意思是……”罗拉二世缓慢地抚弄袖摆。
“我申请加入参议院。”希礼不卑不亢地道,“可以吗?”
历年第一都有选择的资格,更何况首相怀特也对希礼青睐有加。
罗拉二世碧色的眼珠微微一转,沉吟片刻,道:“当然。不过你最好考虑清楚,出了这扇门,就再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多谢陛下提醒,能进入参议院为陛下分忧是我的荣幸,绝无懊悔之意。”
怀特长老拍了拍巴掌,“从即可起,你便归我议院一派。且回去听候通知吧。”
希礼顺势鞠躬行礼,待罗拉二世应允,才原路折返。
她刚至一楼,薇拉等人便迫不及待围了上来,“希礼,你去了哪个部队?”
“怎么,你想跟我一起?”希礼挑眉反问。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薇拉坦率道:“我想加入的是内城军,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跟你共事?”
“如果你能成功的话,会有的。”希礼礼貌地颔首,别开薇拉凑上来的胳膊,“借过。”
臻选阁外高楼林立,希礼的身影在假山流水间穿梭,脚步不停。
冷不丁地,一颗石子朝着她的后脑弹射而去。
“无不无聊?”希礼一个响指便将石子碎成了粉末。
“装作没看见我的你,才最无聊吧。”温迪踩着栏杆跳到她身侧。
帝都尚未回暖,她却满头热汗,热腾腾的白雾朝希礼扑面而来,引得希礼皱了皱鼻子。
“都过去多久了,你就原谅我吧!”温迪摊手,“我也只是一个听从命令的少尉,你又何必为难我呢?”
“文森特少尉,你有你的使命,我也有我的原则。”希礼两指抵住温迪的肩头,毫不客气地用力一推,“我不需要一条走狗做我的朋友。”
温迪的脸色微变,“你说话不要太过分了。”
“从你心甘情愿为爱兰物色‘替身’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注定不会走在同一条道上了。”
“军令如山,希礼,我们不是小孩子了,难道你要我违抗皇命才满意吗?”
希礼默然望着温迪,久久不语。
温迪适才惊觉,如小孩一般纠缠不休的自始至终唯有她一人。
满腔怒意瞬息哑火,她无措地舔了舔嘴唇,“所以,你决定去哪个部队了?”
“我没进军部。”
“那你跟我说……”温迪咬住舌尖。
“我申请进入参议院了,”希礼丝毫没有欺瞒的愧疚,耸耸肩,“比起在战场上打打杀杀,那里更适合我。”
她神色泰然自若,反衬得温迪局促不安。
“我们非得走到这一步吗?”温迪笑容苦涩。
“少尉大人费尽心机将我的人偷走时,可不像现在这样。”希礼嘲弄地勾了勾嘴角,“看在你我相识多年的情分上,我建议你看住凯伦。”
“他还会跑不成?护卫队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军职,恐怕就是拽着他的脚脖子,他都舍不得离开半步。”
希礼不做过多解释,冷淡地转身离开。
四月,帝都内外换任了一批新人,连街道上的行人都好似换了副新面孔。
阳光倾洒进房间,白色小圆桌上放置的大捧玫色鲜花散发出清香,轻风拂动窗帘,将花香牵至埋头书桌的人前。
希礼将羽毛笔搁在案上,起身绕到圆桌前,捏住掩藏其中的粉色卡片,其上呈着一行小字:
尊敬的克拉克参议员,
见字如晤。如今我顺利进入内城军任职,今后便常驻城中。昔日共事情谊难相忘,由衷盼望往后仍有机会小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