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都来了吧?”罗拉二世微微一笑。
以公爵为首,将军其次,所有位高权重的大臣一一入座。
普通官员按晨会的顺序排列好,希礼落在最后,她甚至没关心身侧的人是谁,眼睛和耳朵都死死黏在那张黄金长桌上。
“今日是我的瑰宝——爱兰,二十三岁的生日。她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好孩子,”罗拉二世温柔地牵起爱兰的手,“无论是从长相、品性,还是各方面来说,她都无比优秀。”
长相……是啊,金色的卷发、碧绿的眼睛,与罗拉二世几乎如出一辙。
但品性?
希礼轻轻触碰自己额角的伤,荒唐到想要发笑。
一个随便就能被人挑起情绪、甚至在众目睽睽下随意发泄脾气的公主……真担得起品性优秀这句评价吗?
但显然,王的偏爱从来不讲道理。
“护卫队自我继位后,就一直跟着我,到如今也有二、三十余年了。”罗拉二世抬起左臂,“现在,我决定从护卫队中分出一支,专门保卫爱兰。就当是我这个做母亲的,赠予爱兰23岁的礼物。”
人群中传来阵阵吸气声。
护卫队以只保卫国王而闻名,如今国王主动提出要分支给王储。
爱兰继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多谢母皇陛下!”爱兰激动地回握住罗拉二世的手。
她心中早有想提拔的人,趁此机会一并提了出来:
首先自然是早早就跟了她的温迪,在没有立任何军功的情况下,一举从少尉跃升中尉;
其次竟是被她赐名为“凯伦”的艾伦,入职不到两个月,只因行事颇受她喜爱,摇身一变化为她的护卫队守卫长。
任人唯亲的举动让本打算缄默不语的老臣们都坐不住了,可罗拉二世不发一言,那副要将爱兰宠到底的姿态最终还是封住了悠悠众口。
大会结束,原本喜悦的氛围被一扫而空。
任凭乐手拉出的曲调多么慷慨激昂,场上再无人有心思放在玩乐上。
要变天了。
“爱兰党”欢聚在大厅谈笑风生,老一辈的高官们选择黑脸回房间;剩下的年轻后辈害怕得罪爱兰,又不愿立马站队,只能面色僵硬地留在大厅愣神。
希礼靠窗扶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将场上情况尽收眼底。
支持爱兰的人并不如她想象中多。
罗拉二世早在五年前就着手为小女儿爱兰造势,但凡换做她膝下任何一个皇储,都不至于才眼前这点人。
浩荡的皇恩宠坏了爱兰,不止希礼,许多位高权重的大臣也并不看好这位皇储。
希礼勾起一边唇角,余光冷不丁被一片阴影笼罩。
来者是个约莫28岁的成熟男人,身着浅灰色的骑士短衬,左肩挂披风的纽扣闪烁淡紫色的光。
是参议院的中级议员。
“好久不见,希礼。”对方摘下圆帽,露出略微凌乱的红棕色短发。
出众的样貌总能让人记忆深刻。
希礼望着对方狭长的眼眸,几乎立时记起他的身份。
“艾瑞克大人。”她偏头简短地道,“上回见您,还是在温迪房间的后花园。”
温迪同父异母的亲哥艾瑞克,从军统大学毕业后,成功入选为参议院的正式议员。
“我该早些来拜访您的。”她歉声道。
“你我既都是议员,总能相遇,又何必在乎早晚?”艾瑞克的手肘撑着窗台,斜身挨着她,“你受那么重的伤,还能按时参加会议,真令人刮目相看。”
独属于他的香水味钻入希礼鼻腔,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攻势。
“不过是看客而已,您过誉了。”希礼不动声色地背过身,远眺窗外湛蓝的大海。
“有什么想法吗?”
“您指的是哪方面?”
“跟我就不需要隐瞒了吧?”艾瑞克学她站正,二人肩头相抵,“眼睁睁见爱兰上位,你甘心吗?”
“我应当没有漏掉会议的内容吧?陛下似乎还未宣布退位。”希礼掩去眼底的精明。
“连多年来独属于国王的护卫队都分给她,就别心存侥幸了。”艾瑞克轻声叹息。
“陛下身体康健,起居顺遂,像今日这般授予爱兰殿下特权之事,在之前也不是未曾发生,大人还是放正心态吧。”
此话一落,艾瑞克不由变了脸色。
他凑近细细端详希礼,一般人被近距离紧盯多少会颇感窘迫,而希礼却从始至终波澜不惊。
“有意思,”艾瑞克倏然笑道,“可惜你再会伪装,也遮掩不了你与爱兰不和的事实。”
一旦爱兰上位,捏死希礼简直如蚂蚁一般简单。
“那你呢?”希礼反唇相讥,“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吗?”
“还会反将一军,作为新人,懂这一招很不错了,”艾瑞克含笑鼓掌,“但这种小伎俩对我没用。来说说看,你为自己将来做了什么打算吧?可别告诉我,你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他竟以为希礼在虚张声势。
“大人要不先跟我分享一下,亲眼目睹与自己不和的妹妹飞速晋升的感受?”
希礼如愿从艾瑞克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错愕。
笑容重回她的脸上,“温迪不到半年就从少尉晋升至中尉,艾瑞克大人摸爬滚打七年,尚且只是一名中级议员。想必在文森特将军眼中,谁更适合继承大片封地,应当会有更妥帖的答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