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凭本能张开双臂想要拥住希礼,但随之而来是腹部一道重击,以及被碎玻璃扎入背部的刺痛。
双重痛感令他重重跪倒在地,眼前一片发黑。
“你没事吧?”乔安娜大惊失色跑到他身侧蹲下。
“快,去拿绷带。”罗德推了一把傻愣着的玛丽。
乔治背上的玻璃扎得不深,小心挑拣出来后,再薄涂一层药膏,便好受了许多。
最难捱的是腹部遭受的一击。
希礼下意识的反肘没收力道,仅片刻功夫,乔治的腹上已然横亘一条粗黑的印记。
“抱歉。”她抿唇立在阴影中。
“你什么时候……”防范心这么高了?
乔治猛然惊觉自己已经很久没能和希礼近身了,想问的话再无法出口。
原来从进门起,希礼的神经就始终没松懈过。
他握紧拳,在乔安娜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至少看在今晚的份上,”他字句斟酌,神情隐忍,“不要做伤害父亲和母亲的事。”
这样低微的要求,希礼也没立马应下。
“希礼!”乔安娜哀求道,“至少他们给了你生命,不是吗?当年母亲生你,可是差点……”
“够了。”希礼背靠墙,海风从破了的窗子钻进来,将她披散的发丝吹得混乱,“我不会杀他们。除非,他们要杀我。”
“不可能,再怎么说,父亲和母亲也不至于害你,”乔安娜喃喃自语,“一定是这样的。”
希礼的眸底闪过一丝嘲弄。
她没表露,只轻声道:“很晚了,回去吧。”
今夜,某些人注定无法安然入眠。
玛丽和罗德仔细查看过破裂的窗口,最后找到打破玻璃的真凶:一颗半拳大小的海石。
必然是风浪太大,被意外甩上来的。
二人将得出的结论告予希礼,又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拆出两块木板,“叮叮当当”地将破了的窗口补上。
这下房间的光源只剩墙上的壁灯了。
屋内重归安静,希礼用过药后睡得很沉,仿佛方才发生的事对她无任何影响。
反观玛丽和罗德,明显惴惴不安许多。
他们轮流守夜,期间总听到头顶又或者门口传来人员走动的响声。
好不容易熬到天明,两人眼皮子都沉得睁不开了。
“你们一晚没睡?”希礼揭开被子下了床。
玛丽掩唇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中看见希礼披上礼服外套,整个人当即清醒,“小姐打算出去?”
“嗯,我恢复得差不多了,”希礼颔首,“你们先休息吧。”
“不行!”玛丽一激灵,“小姐明都知道船上有人要杀你,怎么还到处乱跑呢?”
“是啊,希礼小姐,眼下你待在我们身边才是最保险的!”罗德也劝道,“至少危险来临时,我们还能搭把手。”
“都冷静点吧,”希礼揉了揉眉心,“我们参加的是皇家宴会,不是杀人宴。”
“宴会的主角要杀你,这与杀人宴又有何异呢?”
“就算是国王陛下,也不能众目睽睽下无端杀死一名正式议员,更何况爱兰?”希礼拉开门锁,“行程表显示今天上午会有一场会议,我必须要去。”
直觉告诉她,很多事情要发生变动了。
底下二层的长廊较昨日要热闹许多,希礼出门时,附近的房间恰好也走出几人。
大家的左肩都系着短披风,肩章与希礼一样,同为蓝色。
看来附近安顿的都是初级议员了。
“伤口好些了吗?”有人搭话。
希礼神色自若地回答:“快要痊愈了,多谢关心。”
再往前走便是其他阵营的初级兵。
底层官员就连房间也安排在底层,越往上走,船廊的采光越丰富,遇到的官员等级也越高。
希礼隐约听到身后有人叹息。
想也知道是为何——
仅开关门的功夫,都能瞥见高级官员房中辉煌的布景。谁不憧憬自己能拥有此等殊渥呢?
于是欲念推动着官员们自发往上爬,无需国王费心培育。
“嗡嗡——”
墙体的剧烈震颤打断了希礼的思绪。
所有人不约而同望向双门同开的大厅,上方璀璨的水晶灯落下绚丽的光,由黄金打造的长桌尽头,坐着衣着华贵的罗拉二世。
但最夺目的,并非国王陛下。
希礼的视线随众人一同转向立在罗拉二世身侧的爱兰身上。
公主头顶的皇冠换成了白金色,乍一看,险些与国王的皇冠弄混。
这绝不是意外。
希礼的心脏猛地下沉,垂落身侧的手也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