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唯一留下的公爵沉不住气了。
他故作深沉地道:“诸位也看到了,宫廷的防护明显挡不住这群疯鸟,此地不宜久留,既然怀特长老前去禀报陛下了,我们不如提前前往海岸发动轮船,也方便陛下与爱兰殿下一上船就能离开。”
怀特前脚才叮嘱不要随意走动,约克公爵后脚就提出离开宫殿,众人不由面露难色。
厅内陷入死寂,完全出乎约克公爵的预料:
这群蠢货!若不是带了夫人和孩子,他绝对跟着怀特前去“面见”陛下了。
有点脑子的都能猜到陛下早往海岸边赶了吧!?
他可不想死在岛上,当即道:“愿意走的跟我来,不愿意的留下也无妨。”
他朝夫人和乔治兄妹使了个眼色,确认跟上,才拧开门把手。
方才还沉寂的人群顿时蠢蠢欲动。
“小姐,我们跟上吗?”玛丽悄声问。
回话的是刚巧拐到她们身侧的艾瑞克,“都走,别留在这里了。”
希礼抬眸,艾瑞克轻轻推了把她的肩膀,“陛下很可能已经登上船了,时间不等人,快走。”
“你们提前得到什么消息了?”希礼固执地追问。
“我只是具备了对危险的本能感知,”艾瑞克眸光幽幽,“你见过这些鸟吗?必然没有,对吧?在陌生的地域,你要做的不该是质疑自己学识尚浅,而应当远离所有未知的、危险的事物。”
他加快脚步,谈话间,他们已来到门边。
“等等,”希礼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房间中还有人吧?不去提醒一声吗?”
艾瑞克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她,“都这时候了,你还忙着做好人好事?”
“不行……我要回去。”希礼扭头跑进侧门长廊。
玛丽和罗德大吃一惊,下意识也甩开艾瑞克的阻拦,追了上去。
疯子吗?
艾瑞克气得倒仰,最后还是高声道:“我最多帮你们拖十五分钟,希礼!注意时间!”
人潮汹涌,希礼赤脚在厚软的地毯上奔跑,每经过一扇门,她顺手拍打两下,留下一句“快逃”便继续向前行进。
“小姐,我查了,”玛丽气喘吁吁地落后她半步,“他住在四层,407号房。”
希礼脚步微顿,“谁?”
“他啊。”玛丽眨了眨眼,“这里就交给我和罗德吧!你快去喊他,我们务必要在十五分钟内赶到船上。”
“……知道了。”希礼压下别扭的情绪,不管不顾地朝楼上奔跑。
挽进圆帽里的金发不知何时散落到肩上,牢牢粘住后颈,热得她面红耳赤。
在推开不知第几个人之后,她总算来到407号房前。
门没锁,她轻松拧开门把,差点跌进去。
房间中没开灯,入门右手的墙上挂了一张醒目的贴纸:我已走,别找我。
他提前回船上了?
希礼顿时大松一口气,理智也逐渐回笼。
必须赶紧走了。
宫廷的窗户被异鸟攻破,她提着由水化成的冰剑将宛若失心疯扑来的鸟雀纷纷斩杀。
路上她偶遇好几个被成群鸟雀扑倒啃食的佣仆,抬手施放成千冰刺将鸟雀一一射死,“马上跑!回船上!”
“是……是!多谢大人!”那人带着满身血往前刚跑两步,又摔进了血泊中。
情况危急,希礼只简单探了下呼吸,心知没救了,头也不回地跑下了楼。
玛丽和罗德怕错过她,特意在侧门门口等候。
希礼跑出侧门口时,干脆一左一右拽着他们的胳膊,宛如箭一般弹射出了殿门。
石子路上已没剩多少人了,冷白的月光照在三人身上,令人背脊发寒。
“小姐,要到了!”玛丽跌跌撞撞地道。
月光下,粉色的沙滩愈发触目惊心。
巨轮发出轰轰的嗡鸣,三人吃力地在湿软的沙滩上奔跑,厚重的沙子粘附着玛丽与罗德的鞋底,若非希礼强行拖拽,他们早脱力摔倒、动弹不得了。
“跑起来!”希礼厉声喝道。
玛丽急得满脸是泪,轮船发动了,目测距离与她们还在不断扩大,她们真的能追上吗?
“小、小姐,你跑吧,别带上我们两个累赘了。”罗德绝望地想扯开希礼的手。
“少废话!”希礼松开手,强行朝两人后背重重一击。
趁二人向前滑出时,她双手下沉按住湿软的沙子。
魔力瞬息从掌心爆发,从沙底向前衍生,将海面激起一片水花!
她抓准时机,将水花冷凝为一块长冰!
“跑!”
简短的字眼如指令一般扎根玛丽与罗德脑中,二人不要命似的滑上长冰,借助惯性一举冲向缓缓发动的轮船!
船杆就在眼前,玛丽奋力握紧滑溜溜的杆子,双腿飞快蹬动爬上了甲板;罗德年纪稍大,好在他本身拥有些微的魔力,也跟着翻上甲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小姐呢?”玛丽艰难地爬起来。
人群忽而发出惊恐的呼声。
玛丽顿觉不妙,搀着罗德遥望海滩——
矗立海滩上的十字架“轰隆”下沉,钉死在中心的人鱼王骨爆发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巨力,竟生生挣脱了束缚!
“希礼!”玛丽意识到了什么,手脚并用地爬上船杆,试图够到尚在坚冰上狂奔的希礼,“抓住我,求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