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拍了拍她的腿,心情极佳道:“吓唬吓唬你而已。我是绝对不会扔下你一个人的。”
希礼的手被反剪在后,拴住手腕的绳索与颈间的绳索相连,一旦手腕使劲,脖颈便会遭受牵连。
他防死了她。
“我们已经穿过最危险的地带了,”艾伦大步向前走着,语气温柔似水,“想好要怎么伪装自己了吗?”
希礼脸颊腾地烧了起来,愤怒的情绪堵在胸口,又因倒吊的姿势难以倾泻而出。
“你个混蛋!”她咬牙低吼。
“多谢夸奖,我还担心自己不够混账,无法让你感同身受。”
“你是在报复我吗?”
“难道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你有没有想过,私藏人类一旦被发现,你会遭受怎样的惩罚?”希礼绞尽脑汁,“你所肖想的王位,将会与你彻底无缘了。”
艾伦仍旧云淡风轻,“你都愿意冒着杀头的风险把我带回庄园藏着,我不过只是不能继承王位而已。这样看,你的牺牲还更大呢。”
两人暧昧得仿佛在说情话,内容却大相径庭。
希礼气到失语,又恼恨自己为何轻敌,竟着了艾伦的道。
“我本来打算放过你的,希礼。”艾伦悠悠道,“我甚至不让自己去想,没了你,如何解决血液依赖的病。”
现在不用考虑了,因为希礼完全归他所有了。
清晨的曦光穿越树林,在土路上留下斑驳的树叶影子。
希礼胃疼得发酸,她踢了踢腿,“过去几天了?放我下来,别扛着我。”
“两天而已。”艾伦依话弯腰放下她,手中牵着链子,挑唇笑道,“这两天有给你喂营养剂,哦对了,走之前我特意清理过宫殿里的痕迹,不会有人知道你去哪了。”
希礼抬脚要踹,不想艾伦只轻松一扯手里的锁链,她便失去了平衡,一头栽进艾伦的怀里。
“嘿,”艾伦反手拽动锁链,她便被迫仰起头,窒息感逼得她湿了眼眶,“需要我提醒你,你已经沦为我的阶下囚了么?”
巨大的羞耻感淹没了希礼。
但她不得不承认,艾伦说得是对的。
一旦到了精灵地界,无需艾伦提醒,她自己也要学着伪装。
近年来,不同族类之间的摩擦愈来愈重,对异族的仇恨俨然蔓延到普通平民中。
只要发现不合身份的家伙,立马会被抓起上交。
“还没听过你说精灵语呢。”艾伦慢悠悠前行,链子还在他手上,希礼要想不再被拽倒,只能闷头跟上。
“如果你不会说,或者说得不像我的人族语言那么好,恐怕到时候只能装哑巴了。”
“去死。”希礼快速用精灵语说道。
“脾气真差。”艾伦感慨万千。
何曾相似!他刚被希礼关起来时,也如这般暴戾。
如今身份倒转,他别提多身心舒适了。
“快到了啊,”他扭头弯唇,“我饿了。”
“饿了就吃。”希礼烦闷地埋头走。
“好啊。”
艾伦停住了脚步。
希礼心生不祥的预感,她跟着停下,尚未来得及出口,便被艾伦按在就近的一棵树上。
铁棘岭的树皆又粗又壮,她的双手又反剪在后,完全无法反抗,只能憋屈地扬起脖子,任由艾伦俯身咬住。
湿热的气息缠绕在她颈间,她闭眼细细地喘气,不算很疼,甚至有些痒。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没再吸了,但唇舌仍在她的颈间流连。
希礼忍了忍,最终遵从内心,张口狠狠咬住艾伦的肩颈。
“嘶。”艾伦蹙眉抬头。
他的眼瞳因刚食用过而闪烁兴奋的红光,抬头的速度过快,高挺的鼻子险些戳到希礼。
“我还帮你止血,真没良心。”
希礼偏头懒得理他。
“到边缘地带了,”艾伦捏住她的下巴,修长的手指沿着脸颊抚上耳廓,“既然你不主动,那我来帮你吧。”
希礼耳尖发痒,她很快觉察耳朵较之前更为细长了,甚至听觉也更为清晰。
“你把我异化了?”希礼下意识想摸摸耳朵,手腕却带动锁链卡住喉咙,“咳咳……”
“怎么总是不长记性呢?”艾伦的手指抠进她的颈扣,帮忙松了些。
希礼执拗地追问:“你怎么做到的?我还能变回去吗?”
这与她帮艾伦做出的伪装面具完全不同,那个归根到底只是足够以假乱真的面具而已,一旦被人摘下,艾伦必原形毕露。
而眼下,她竟清晰感知到自己具有的是精灵体征!
“现在才知道害怕是不是有些晚了?”艾伦满意地拉动锁链,“想变回去当然可以。不过嘛……”
还得要他才行。
希礼恼怒地用力怼他的肩膀,恨声道:“我要杀了你!”
“那就对了。”艾伦沉下脸,“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
如今将她完全掌控在手心,何尝不是另一种层面上的成功报复呢?
“马上下山了,如果不想被当成异教徒抓起来的话,最好老实点。”
艾伦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身纯白的袍子,遮住希礼全身。
旋即,他将希礼打横抱起,轻灵地跃下山头。
出了土路,再往前走约莫二十分钟,已然到了边关。
艾伦几乎刚出现,城门上看守的士兵便认出了他。
“是艾伦殿下!他还活着!”
城门上下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有士兵跑去上报,有士兵负责在城门上问话。
即便艾伦明确告知没有危险,却仍旧没精灵敢轻易打开城门。
希礼被他拦腰抱着,实在很难忽略他逐渐收紧的胳膊。
“喂,”她蹙眉低声用精灵语道,“冷静点。”
“我很冷静。”
“力道都快把我揉进你的骨头了,”希礼冷道,“通报将军才能打开城门,这是正常流程。士兵犯不着得罪你一个王子,暗害你的人也不会蠢到把这种事告诉士兵。”
她都快把“不要应激”说出口了。
好在艾伦果真清醒了些,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气,绷紧的肩背也略微放松。
城楼上再次有了动静。
希礼的视角只能看见艾伦的下巴和唇,不知见了谁,艾伦薄翘的唇骤然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还真是艾伦殿下。”
一个粗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由远及近,似是从城门上跳下来了。
艾伦再次收紧手臂,“布鲁托……将军。”
许是他的情绪太过激动,以至于不能完好地控制魔力,原本扣在希礼手腕与脖颈的锁链竟应声消失了。
她大松口气,懒得管这两精灵的新仇旧恨,悄悄在白布下活动僵硬的筋骨。
然而一团可疑的白布在不断蠕动,让布鲁托实在想忽略都难。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握紧腰间的佩剑,皮笑肉不笑道:“殿下,可否让我们看看你怀中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