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大人本就不信任小姐,这次之后,更是会对小姐设防了,”玛丽摇摇头,面露忧伤,“还有两个月小姐就结业了,如果公爵因这事不愿帮忙,小姐的工作只能听天由命。”
“她还有找不到工作的风险?”艾伦惊讶。
难道希礼这样的实力,在人族中都只算一般吗?
……不对,若真是如此,人族早将他们统一了。
果不其然,玛丽叹气道:“是找好工作难啦。平民就算天赋异禀爬进军统大学,没人脉的话,也会被分配至最底层的军部。”
而那里,无论是文职还是武职,压力都不是正常人所能承受的。
“如此看来,平民岂不是永无出头之日?”
“倒也没这么绝对,“玛丽摇了摇头,“只要能在攻防战中立功,就能步步升官,以后生下的小孩日子就好过了。”
可又有多少人能从攻防战中活下来呢?
艾伦神色复杂,待玛丽平复情绪,才道:“很晚了,你快点回去休息吧。”
“嫌我坐脏你榻了吧?”玛丽嘿嘿笑着拍拍屁股,“咱们这种下人,就不要学小姐她们那样讲究了吧。”
艾伦无言以对,只在关门时礼貌地说了句“晚安”。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艾伦疲累得仰倒在床上,握住尚有余温的试管,大拇指轻松地将瓶口的木塞弹飞。
这家伙待人确实大方。
制作药剂的材料大多十分昂贵,即便是国王陛下,恐怕也不会像希礼这般出手阔绰,随随便便就将药剂赠给服侍自己的仆人。
酸甜的药液流经喉管,艾伦冰凉的身体逐渐升起暖意。
他惬意地眯起眸子,只觉自己仿佛泡在一汪暖洋中,舒服得完全不想动弹。
这一觉睡得很沉,朦胧中,艾伦听到了喧闹的人声。但身体的疲累不允许他睁开眼睛一探究竟……
再睁眼,天光大亮。
艾伦枕着柔软的被褥,大脑放空足足一分钟,才猛地翻身坐起。
身下的大床软弹适中,顶部挂着月牙白的床幔,而他……□□。
“呱?”
发觉自己的嗓音粗哑得厉害,艾伦立马住嘴。
只是这动静引来了外头的人。
层层叠叠的纱幔被人从外用指挑开,艾伦弓起后背,两手死死按着被褥。
“醒了?”
纱幔后露出希礼的脸。
“怎么是……”
“你希望是谁?”希礼戏弄地勾唇。
“谁也不希望。我更想一觉醒来发现我躺在自己的房间里,”艾伦从被中探出上半身,毫不防备地观察自己光洁的身体,“看起来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看上半身就能如此肯定吗?”
确实。
艾伦顺从地拉开被褥,等听到上方传来的轻笑,他才发现自己又一次被这个女人牵着鼻子走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艾伦羞恼地重新掖好被子,“我为什么在你这里?”并且赤着全身?
希礼将床幔拉开,露出身后的展台。
许久未见的金色阳光洒满房间,靠窗的展台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药剂,在阳光的照射下,混合过的药剂正在剧烈地反应。
“你睡了7天。”希礼背身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阳光,“看来那道魔咒对你产生的副作用比我想象得还要大,不过好在玛丽发现的及时,把你送到我这儿来了。”
“这是你的……卧房?”艾伦微怔。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卧室放试验台。
“当然不是。”希礼坐进竹编椅,优雅地拿起一只即将反应完成的试管,“欢迎来到我的实验室,有时候实验太晚,我会在这里过夜。”
所以房间会摆了张床。
等等……
也就是说,他睡在有希礼味道的床上?
艾伦的脸颊腾地有些发烧,心里隐隐生出一丝别样的情绪。
他作为一个逃跑不成的战俘,希礼对他未免有点太好了吧?
虽不排除希礼本身大方的事实,可他还记得玛丽说过,希礼十分讲究,按理应该特别讨厌别人碰她的东西。
眼下他不仅碰了,还睡了她的床。
难道说……
艾伦咽了口唾沫,身子缓缓地坐正了。
他看到衣服被整齐的叠放在床脚的矮凳上。
“希礼……请问,你能帮我拿下衣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