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希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哈尔的眼中似有怜悯,“约克公爵。虽然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亲生女儿痛下杀手,不过,他确实是这么吩咐的。”
“我凭什么要信你?”
“这东西你总不陌生吧?”哈尔举起一块金灿灿的令牌。
圣约克庄园的通行令,能动用庄园里的任意一个私兵。全庄园上下仅三块,分别在约克公爵和克莱尔夫人的手上。
“为了任务顺畅进行,他把其中一块给了我,”哈尔沉声道,“我今天来,就是要杀你的。”
他胜券在握的模样让希礼想笑。
她双手环胸,淡淡道:“所以呢,怎么还不动手?”
“因为我不想。我也相信,比起多一个敌人,你更需要盟友,对吧?”
“你想背叛我父亲,选择跟我一路?”
“对,”哈尔傲气地点点下巴,“比起听从一个肥硕的昏庸老头,我倒愿意为你做事。让我加入你研究的课题组,我保证将公爵的计划一览无余透露给你。”
“还有吗?”
“什……”
希礼两指抵住他的肩头,朝后轻轻一推,“请回吧,我不会留一个两面三刀的人在身边做事。”
“你不怕我将那个男佣的真实身份透露出去吗?”哈尔不可置信,“不需要证据,约克公爵就会相信我!”
“他都要杀我了,还有什么更严重的惩罚吗?”希礼讥俏地扬起眉,“哦,本来打算留全尸,发现我殿里还藏了血族,所以改成碎尸万段?”
事情完全超出哈尔的预料,他张大嘴,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要杀我就趁快,”希礼侧身斜睨着他,“我也想看看,什么人能杀得掉我。”
“你一个法师,对自己的近战还真是自信。”哈尔勉强道。
法师也分纯法和刺客,来之前,他特意查过,希礼属搏斗羸弱的纯法。
他正欲给希礼一点颜色看看,前行的脚却被什么东西拽住。
低头,却见一条透明的水绳不知何时缠上了脚踝,他下意识要甩开,水绳比他更快,如一条灵活的长蛇迅速向上攀爬!
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那水蛇爬至颈间,尖端陡然凝成一根细长的水刺,直指他脆弱的喉咙。
“你也不过如此,”希礼冷冷道,“再有下次,我可不会像今天这样放过你了。”
她从容地转过身,朝侧殿的都铎拱门走去,独留哈尔遍体冰凉地原地罚站。
进了敞亮的前厅,玛丽才悄悄走出来,低声道:“小姐,为什么不把他收入旗下?多个下属总好过多个敌人。”
“你信公爵会杀我吗?”希礼头也不回地上了楼梯。
虽说近两年来,希礼与正殿那边的关系愈来愈差,但希礼毕竟是约克公爵的亲生女儿,再痛恨,最多也就暗地里施以惩罚,是不可能要了她的命的。
“我身边不会留满口谎言的人。”希礼耸耸肩,双手推开密室的门。
满地的玻璃碎片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破损的仪器也已换掉,进门的人第一眼就能望到密室正中的玻璃缸。
五颜六色的输液管穿插在玻璃缸与大树之间,围绕在它们周围的仪器正发出“滴滴”的运转声,躺在玻璃缸内的艾伦殿下双目紧闭,宛若陷入沉睡的美人鱼。
“他真漂亮。”玛丽艳羡道。
希礼勾了勾嘴角,拾起一根软管,细细观察里头流淌的淡绿色血液,轻叹道:“我也这么觉得。”
非常漂亮的血,正合适“半成长”状态的薇薇安。
只要持续不断输入两个月,催熟的薇薇安就能作为她向国王陛下申职的底气。
正因如此,她绝不容许这两个月内出现任何差池。
“玛丽,从今天起,任何人不得未经允许,随意进出侧殿。而二楼,除了你我,再不许第三个人靠近。”
罗拉二世23年1月初,圣约克庄园侧殿正式对外宣告闭门谢客,连正殿的人都不允许进入。
消息一经发出,圈内不少人都暗自发笑——
还没从军统大学毕业,就敢与父母叫板,真是一点也不担心毕业以后的去留啊!
不过约克公爵似乎也从未为长女打点过关系,眼下距离希礼毕业3个月不到,军部上层却仍未见过约克公爵肥胖的身影。
莫非克拉克家族早闹内讧?
所有人都暗中观赏克拉克家族的好戏。
可直到二月底,圣约克庄园也未传出任何不和的风声。
约克公爵向国王告了病假,闭门不出;克莱尔夫人也减少了与其他夫人的下午茶。
整个圣约克庄园在暗潮涌动中自岿然不动,仿佛沉寂水底的巨石,除非外力介入,否则无法撼动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