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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架?”
谢兀堪称费解地盯着李夜白,不敢相信自个儿耳朵。
他表情一言难尽:“甭蒙我,你,翻墙从东宫逃出去,就为跟个小屁孩约架?”
李夜白纠正他:“现在是你与他打了。”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谢兀一挥手,“这又哪家的小兔崽子不长眼惹着你了。”
他将李夜白上下一扫,委实觉得这事荒诞得很,又确像李夜白的作风,没忍住乐了声。
“值当你堂堂兰王殿下跟他一般见识?”
李夜白思量过后一点头,眉梢轻抬“嗯”了声:“确是个小兔崽子。”
他慢条斯理刮去盏中的茶沫,评价道:“偶然遇着的,教养不高,至于心么……”
男人啜了口冷茶,茶盏后的那双眼睛抬起来,“倒不算坏。”
谢兀听得一头雾水。
不过眼下这些闲事都能放放,趁太子来抓人前把这尊佛请回去才是当紧事。
他也顾不上多问,随口敷衍,“哎呀得得,随你。”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叠折起来的信笺,囫囵吞塞进李夜白怀中,又不由分说将人拉起来。
“马给你备好了,发发慈悲,甭叫太子爷登我这兵马司的门了。”
他一招手,门外两列肃穆威严的亲兵“啪!”地转身对站,手按在腰际大刀上,如同一排忠诚可靠的黑墙,静候李夜白走出屋门。
左护军牵来一匹神采飞扬的黑鬃白蹄马,立在院中对李夜白行礼:“王爷。”
“你这究竟是叫他们送我回东宫还是押我往菜市口?”
李夜白看得好笑,谢兀闻言立马啧声:“呸呸,说的什么!你叫我多活几天不成?”
李夜白说“成成”,但无奈慢声道:“我自个儿能回去——还有你这都是什么。”
他把谢兀塞过来的一团纸拿在手里,对方连赶带哄“先回去先回去”,送祖宗似的把人推出门。
“自个儿回?不如叫我到东宫一刀抹了脖子算球。”
谢兀听他还问,简直气得想乐。
“他爷爷的,本想卖个关子叫咱在你兰王殿下面前也露个脸,结果倒好,转个头的功夫您老一拍屁股就跑了,得,脸没露成险叫我把腚露出来!”
谢兀单手按在腰胯,手指一点李夜白手里的信笺,故弄玄虚地摇头:“哈,我的爷,这就叫一报还一报,你有那混崽子闹事,我这儿可有玲珑才分忧。”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李夜白,“王爷叫我急赤白脸好一通找,保不准你看完这些,赶明儿就该你急着找我了。”
李夜白无奈,将他方才的话还回去:“这都什么跟什么。”
男人翻身上马,银灰衬的五色绣金氅在风中翻飞又落下。
暗纹幽深的黑缎与骏马黝黑发亮的皮毛融于一体,他从左护军手中接过缰绳,笑盈盈叮嘱谢兀:“穷年,明日未时,就在你这兵马司大门口,可别忘了。”
谢兀头疼地连连挥手,口型是“快走快走”。
李夜白轻笑出声,“走了。”缰绳在手腕上绕了两圈,策马朝外走去。
“少将军。”
待李夜白离开,左护军问谢兀道:“既然那策论精妙,为何不即刻与王爷探讨一番?”
谢兀背着手,闻言一横眼:“探讨个甚,在北疆那会儿都忘了?那是个排开兵阵就没白没黑的主儿你不知道?回头给太子殿下招来你替老子去赔笑脸儿?觉着自己长得俊是怎么着?”
他嫌弃道:“瞅瞅你那脸糙的。”
谢少将军没好气地,“再说回头给他瘾勾起来,管我要写策论的人,老子拿屁给他?我说那人你们到底找到没。”
左护军汗颜:“已在找了,这几日拐枣门有皮货集,按收信的门兵所说,既然那是个猎户,想来也是来上集卖货的。”
他顶着谢兀的直视,挠了挠头干笑两声——
“就是今儿晚了些,待属下赶到拐枣门时,咳,人都散得差不多了。”
说罢他连忙接上一句,“不过属下已按照门兵们的描述画了像,明日早早就去寻人!一定能找到——哎呦!”
话音刚落屁股上就挨了谢兀一脚。
“画像,你当抓犯人呢?”
性子粗野的谢穷年开始怀疑自己这帮兵是不是在北疆吹风沙把脑袋都吹钝了:“他既是来送东西的,送完就回去了怎么办?成,就算那真是个猎户真去上集卖货,就不兴他今儿卖完了货明儿就不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