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护军:“那……那少将军,我们该如何是好。”
谢兀停顿一刹,猛一扭头:“老子怎么知道!”
……
“都卖完了?”
“昂!”
秦十五怀里抱着睡着的欢姐儿,手里提了两挂肥嫩肥嫩的肋条肉。
他站在商清昼的院子外,笑得见牙不见眼:“月哥儿,今儿真是走了大运了!”
戴月而归的秦十五将望墨送回来,又把手里的肉交给商清昼。
“你猜怎么着?嘿,你哥我刚到地方把摊支起来,寻思叫望墨跟欢姐儿先看看热闹耍一耍,反正一时半会儿货也卖不动,结果谁承想,打人堆儿里冒出来个成衣铺伙计,一张嘴就把我们那一溜儿的货全收了!操,连个价也没还!”
商清昼讶异:“竟这般痛快?”
“可说呢。”
秦十五拍着欢姐儿,声音压得低但喜气却怎么也压不住。
“你嫂子这几日身上不大好,我本想着今日能卖多少卖多少,明儿就不去了。”
他手里抱着娃娃,用下巴点点望墨手里满满当当的点心零嘴,“谁承想碰到这么个大主顾,明天我起早些再进一趟城,把咱家前些年积的那些狼皮子也卖给那伙计。”
秦十五想起来就觉得稀罕,“那人说了,人家掌柜的是跟胡人做交易的,皮子有多少要多少,不还价,嘿!这年头狼皮可难出手,错过这回还不知又得囤到猴年马月去,过会儿我回去挨家也问问,咱村里囤皮子的苦户可不少,要是能叫人家都收了去,今年难得能过个好年了。”
商清昼点点头,又问:“哥,嫂子怎么了,病了?”
“嗐,不碍事,估计是前两日下雨着了凉,这几日吃不下啥东西。”
秦十五说,“这不,她爱吃个平原记桃酥跟杏子糕,今儿亏得有那大主顾痛快收了货,可叫我早早赶去平原记一回,要不还真抢不着嘞!月哥儿,我还买了二斤烧白跟半桶棒骨,你这儿不好拾掇我就不给你留了,明天你跟望墨家去,我送完狼皮就回来,咱可得好好吃一顿!”
这当真是年节下才有的喜庆,可见秦十五是真高兴,商清昼也笑了:“好,那大哥你明日进城自己多加当心。”
他心思细腻,还不忘叮嘱道:“这买卖虽顺利,但到底太少见,最后卖多卖少都是好的,大哥还是多仔细留神些……到底没坏处。”
秦十五:“放心吧月哥儿,我知道。”
商清昼抬手轻轻摸了摸欢姐儿酣甜的脸蛋,眼中温情更软:“我们明日早些回去。”
送走了秦十五,望墨再压不住的兴奋终于冒出头来。
他一蹦一跳跟在商清昼身边,怀里的点心盒直撞下巴,却连疼也顾不上了:“少爷!京城真好玩儿!太好玩儿了!”
商清昼把他抱着的点心接到自己手里,转身路过青石桌时,顺手提起桌上的一摞压红印的油纸包,问:“都瞧见什么了?”
“耍猴儿!”
望墨简直顾不上先说哪个好,“秦大哥带我去买皮刀袋子,那信也送去兵马司了,然后我们就去了拐枣门,有耍猴的!那猴儿长得可逗,还会戴小帽嘞。”
“是吗。”
商清昼笑着领望墨进屋,看他激动得嘴巴都干了,转身去桌前给他倒了一杯茶。
同时听着小书童兴奋幼稚的笑声,商清昼心中微动。
本是最爱热闹撒欢的年纪,望墨却跟着他日日拘在这寥无人烟的偏山孤院里,到底有些委屈他了。
“你将谢礼送去兵马司,可还顺利?”
望墨美滋滋:“顺利顺利,哎呀就可惜给咱药的大人不在,说是出城了还是什么,唉,要不然又能一睹他的神武了。”
一日玩耍的激动叫小书童也顾不上遗憾了,继续给商清昼讲:“少爷,我还看了斗鸡,还有杂耍班子,哎呀少爷你要去了就好了,你不知道,那杂耍班子还会喷火呢!‘噗’一下子差点儿烧掉我眉毛!”
他蹦豆子似的津津有味:“还有人,人可真多呀……少爷我还第一回瞧见骆驼了,原来骆驼长那样,哈哈,怪得很,倒真是比马大上好多呢!”
说到马,兴致勃勃的望墨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咦?”了声,“对了,少爷,我才瞧见那匹老马在外头,先前不是那位兰王爷的左护——”
不对。
望墨转念一想,什么兰王爷,人家巡街兵明明白白地说了,兰王殿下根本没有左护军,分明是那白猞猁诳人呢:“少爷,那白猞猁将马还回来啦?他人呢?”
商清昼走到书桌前将那一摞油皮纸包的东西放下,手指勾开最上面的草绳,“……已经走了。”
“走了?啊……他啥时候来的?怎么就走了呢,这白猞猁……少爷怎么叫他走了?我还想当面问问他究竟是谁的左护军呢。”
望墨早就晕了头,搞不清状况,“少爷,他到底是什么人?”
沉静平和的人掀起眼帘,窗外清湛高悬的月亮映出他内敛的侧颜,商清昼拆开了细绳,油纸摊开,裹满金黄糖浆的山楂红艳艳地撞进他眼里。
商清昼手中动作轻轻停住。
【星野兄,似乎很善于洞悉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