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不麻烦了。”兆桃连连摆手,拉着丈夫赶紧去坐车。
站在后方的夜白注视着一幕,感觉到了荒诞,他迷茫地看着车开走,开远。
秘书何丛明的一句吐槽,顿时令夜白的迷茫更叠一层:“我靠,留下照片是想干什么?”
商熠不悦地看向何丛明,后者意识到说错话,忙低下头去。
但视线垂下去的瞬间,夜白清楚地地看见,何丛明朝自己瞥了一眼。
眼神意味深长,夜白读不明白。
等到和商熠单独相处时,夜白忍不住开口问了:“你不能和人拍照?那我是不是得把我们的照片删掉?”
商熠沉默几秒,开口,声音温暖到熨平夜白心上的每一道褶皱:“我们当然可以拍,随时都可以,但是和家人的合照,还不到拍的时候。”
夜白不再追问,他的心已被安抚,甚至泵出快乐的甜。
心甜上到嘴角,夜白笑着说:“你对我也太好了。”
商熠定定地看着夜白,忽然面露严肃:“我不是冤大头。”
夜白愣了愣,旋即明白过来,说的是刚才在洗手间外面的约定:“我明白,我一定好好学习,争取在一年内考上高中,不让你失望!”
“还有呢?”商熠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夜白的嘴唇上。
夜白的脸开始泛红:“还有……每天亲你一下。”
商熠慢慢俯下身:“只是亲?”
低沉的嗓音流动在夜白的耳边,像是柔软的毛在撩,挠得他浑身发痒。
夜白两只手用力搅着衣服,几乎要扯坏面料的弹性。
眼睛用力闭上,夜白将约定完整地复述出来:“只有亲你的嘴才有效,因为你说当捞子要会亲人。”
商熠低笑,笑声带着磁性,震着夜白的耳朵,身体更痒了。
“距离今天结束还有十个小时,你决定什么时候亲?”
夜白睁开眼,紧张地看向商熠:“现在可以吗?”
商熠有些吃惊,英俊的眉毛微微上扬,他直起身子,目光幽深地看向夜白:“好。”
下一秒,夜白抬起手臂,将双手放在商熠的肩膀上。手心下,是硬如石头的肌肉。
四目相对间,两人都屏住了呼吸。
商熠的目光落在夜白粉色的嘴唇上,喉结滑动,他感到了渴。
随着粉唇靠近,干渴也如火灼般强烈。
商熠拧紧眉心,双手握成拳,用全身的力气,抵抗将夜白揉进怀里的冲动。
两人的嘴唇越来越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皮肤上的绒毛。
嘴唇与嘴唇即将要挨着时,宠物香波的香气,顿时扑了商熠一脸。
变成猫的夜白,狠狠吧唧了商熠一口。
商熠:“…………”
被猫亲是什么感觉?
——是生气,但是又发不出来。像闷雷,在胸口隆隆滚着。
小猫离开了人的嘴,得意洋洋地回到地面。
商熠低头,看着“一次性”衬衫上抽紧的丝,以及得意竖起尾巴的狮子猫,感觉头有点痛。
夜白扬起脸,喵喵叫:“今天亲完了,请给咪说好的一万块!”
商熠揉了揉额头,苦笑出来,拿出手机给夜白转了钱。
夜白钻进衣服里,将裤兜的手机找出来,点开商熠为他开的电子账户,看到一万后,开心地蹭商熠的腿。
用力到把脸压变形。
咪有钱了!一天一万!
妈妈说的八十万,只要八十天就可以攒到!
冷不防,夜白听到上方说:“你也不是冤大头,明白吗?”
夜白身体僵住,心虚地盯着地面:“嗷,咪知道……”
……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
敞亮的车库里,一个人走向亮着车灯的古斯特。
秘书何丛明坐进车里,将带来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点开夜白四哥夜青的相关资料,递给商熠:
“夜青申请了休学,大概和夜家老二夜褐的债务有关。夜褐的实际债务比我之前调查出来的还要多。夜勇山和兆桃这对夫妻回泊河县,大概是为了帮夜褐确定‘债务人’夜白是不是死亡……”
说到这里,何丛明谨慎地看了眼商熠,后者的面色如霜,令人不寒而栗。
何丛明竭力保持声线平稳:“夜青能力不错,上的大学学费全免,年年拿奖学金,也有打工,他应该能帮夜褐度过危机。”
商熠翻着夜青的履历,冷哼一声:“你觉得夜褐什么时候能还完债?”
“如果夜褐不再以债养债,夜青全力帮助下大概三、五年。若夜青在实习的公司转正,那更快,两年左右吧。”何丛明顿了顿,又说,“……您出手的话,夜家能通过夜白得到不少,可能不到半个月就还掉所有债务。”
商熠将目光转向他:“是一天都不到。”
何丛明感到震惊,同时又感到生气:“请您三思,今天您也看到了,夜勇山和兆桃打的是什么主意,他们在——”
卖小儿子求荣!
何丛明不想看到为爱发昏的商熠,他欣赏的是冷静的智者,而商熠在遇到夜白前,完美地契合何丛明对上司的全部想象。
忽然,商熠冷笑道:“债是个好东西,适当给夜青点困难。”
“这是什么意思?”何丛明突然脊背发寒,他从商熠危险的目光中,隐约间看透了什么,强烈不安到想从车里逃出去。
下一瞬,商熠的话验证了何丛明的不安感,同时也彻底粉碎他对商熠的滤镜:
“在夜白没发现家人对他的爱是假的之前,我会让他继续得到他想要的这份爱。假如夜白一辈子都发现不了,我就让债在夜家存一辈子。夜白能抓住的只有我,他得待在我的身边。”
何丛明狠狠掐自己大腿上的肉,让痛苦遮盖心中的惊慌。
他感觉自己想错了眼前的人,商熠根本不是引领集团的天降之子,而是阴狠的毒蛇。
封闭的车里,空气像是被灌入铅水,沉重到吸不进肺里。猝然间,何丛明懂了商熠对夜白的爱情。
那根本不是盲目、炙热的纯情,而且带着理性的陷阱,玩弄与真心交织。商熠把满足夜白当成了自己快乐,也不管这份爱里的道德是好是坏。
看着这样沉湎在爱情里的商熠,何丛明感觉脚下的地面在裂开,裂缝将他与自以为是一个队伍的商熠隔开。
他深刻地同情起了夜白,从心底觉得夜白遇见商熠,是幸也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