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了当捞子,又不能不亲,半途而废只会令商熠失望。
夜白抬起手,门把手却仿佛长满刺,怎么也放不下去。双脚也好似不属于自己,一步步朝后挪着。
在听见门内的脚步声后,两条腿快速摆了起来。
心在乱跳,风声从耳边划过。
在夜白意识到跑得足够远时,才停下来看周围。
他跑出了家,到了安全通道。匀了下气,坐在又冷又硬的楼梯上,朝上看。
仰着脑袋望了一会儿后,夜白失落地垂下头。
还真没追出来。
看来商熠也不是很想亲嘛。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兜里的手机震动了。
他赶紧拿出来,随即更加失落。
是app的通知。
他退出“男人之间怎么亲吻”的搜索页面,打开联系人,找到商熠,点开短信。
【我不是逃跑,是需要点时间。】
发完,夜白闭着眼深呼吸。
手机震了一下。
夜白倏地睁眼,举起手机。
【好。】
商熠只发了一个字,却神奇地让夜白心情舒缓。
但没持续太久,他又陷入焦虑。
干坐着只会让时间无情溜走,夜白给徐少韬打去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并传出意外的声音:“熠哥允许你给我打电话?”
“商熠现在不在。”夜白小声解释,“我有事想请教你。”
“什么事?”徐少韬放松了,带着点玩笑的口吻说,“学习上的不行,让我脑子缓缓。”
“是别的。”夜白紧张,声音断断续续,“你……是怎么做到和男人亲吻的?”
徐少韬无语了几秒:“我是同性恋啊。”
夜白感觉自己说了句废话,又说:“不是同性恋的男人要吻另一个男人,你有什么好办法,能帮帮不是同性恋的男人?”
这次徐少韬的沉默变长了。
在夜白猜测徐少韬是不是去做别的事了,他才缓缓开口,有些严肃道:“这可不好回答,如果‘另一个男人’是同性恋,那吻对‘另一个男人’不公平。”
夜白忙又说:“要是这个吻,就是‘另一个男人’主动要的呢?”
徐少韬拖长了声音:“啊——那好办啊,你含着大蒜或者芥末。”
夜白愣了愣,明白过来这是恶作剧,在脑中想了想商熠被吻后的表情,不禁打了个寒颤:“没有别的方法吗?我不想让‘另一个男人’受到伤害。”
“他不会受伤的。”徐少韬果断地说,“他吃到大蒜,也会认为那是口奶油。”
夜白还想问为什么,徐少韬似乎有事,着急忙慌说:“反正都要亲,你闭上眼让他亲你。”
电话被挂断。夜白无助地双手抱头,抓着头发。
雪白的发丝从额前飘下,落到了脚边,夜白焦虑到开始抖腿。发现抖腿没用,站起来,闭着眼原地蹦,想把烦恼都跳出去。
可惜这里不是大山,不然他能跑一跑,跑累了,就什么杂念都没了。
夜白忽然想起来家中有跑步机,思忖片刻,他给商熠打了电话……
回到家后,夜白像做贼一样探头探脑,把角角落落巡视一遍,确定商熠如约离开后,放心地走到跑步机上。
商熠带着笔记本电脑,坐电梯下了楼,在公共休息区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距离今天结束,还有两个小时。
按照刚才与夜白的电话约定,他会在最后五分钟上去。
在发现夜白逃跑后,他其实很生气。但一想到夜白空白一片的感情,不禁反思起来,他是不是太急?把夜白吓怕了?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然照夜白的想象,误会只会越来越深。
商熠揉了下眉心,在键盘上噼啪打起字,靠加班来缓解怨气。
……
夜白跑了一个小时,拽起衣服擦头上的汗。
呼吸带喘,两条腿也发酸发胀。
脱下湿掉的上衣,坐着休息了会儿才去冲澡。
换干净的衣服时,心里的忧虑同衣服的重量一起压在了身上。
该来的还是得来了。
夜白机械地走进厨房,翻腾着寻找大蒜与芥末。他一手握着大蒜,一手抓着芥末味坚果,斟酌哪个更好时,商熠回来了。
时间精准地卡在最后五分钟。
开门瞬间,商熠看清夜白手里的两样东西,直接愣住。
两秒后,商熠似乎明白了什么,神态自若地关上门,换好鞋子,与夜白擦身而过:“我在房间里等你。”
夜白不断收紧手指,塑料袋发出哗哗声,蒜皮从指缝间飘落。
在最后的一分钟,夜白将手里的两样东西都放下,深吸一口气,走进主卧。
各种想象在脑海中闪过,有商熠从上俯下的,也有商熠钳住他下巴的。更有商熠把他抱在怀里,禁锢着让他不能动弹。
一分钟漫长得没边,夜白把所能想的都想了一遍。
然而当他看清眼前情景时,不安的心情、害羞的想象,全部被惊讶震飞。
大床上,商熠闭目仰躺。
床头灯柔化了那张冷峻的脸。
像是危险的野兽,进入了冬眠。
进入巢穴的夜白,感觉不到胆怯了。
但仍有一丝谨慎。
夜白蹑手蹑脚走到床边,蹲下,紧张地观察着商熠。
呼吸均匀,眼皮也没有动。
夜白知道商熠能秒睡,也愿意相信他此刻是睡着的。
不再犹豫,夜白俯下身,如蜻蜓点水,一触即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