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过那么多零件，第一次量人。

在他眼里，我是被他圈养的家具，是食物的来源，不是人。

我走进书房的时候，他背对着门，还在打电话。我在他的世界里，不需要被看见。

“……下周的那个会我就不去了，你们定就行……”

我走到他身后，他没有回头。

卡尺举起来。量爪冲下。

第一下。刺入颈侧。没有遇到任何想象中的阻力，像是被订书机钉进去的纸。

他发出一声像漏气一样的声音。眼睛转过来。不是愤怒，不是怨恨。是困惑。

第二下。副尺砸入眼眶，游标座滑入眼眶，"咔咯"一声嵌进去。

拔出卡尺，血溅出来。退后两步。

他到死都不相信我会动手。

血涌出来，身体歪向一侧，靠着椅背滑下去。卡尺滑落，脆响地掉在地上。

我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把手上的血冲掉。一种奇异的平静。水很凉，冲了很久。

镜子里的人看着她自己。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没有哭。没有后悔。

像从一场漫长的浅寐里醒过来了

我走到玄关，换鞋，拉开门。

走廊声控灯在我迈出去的那一步没亮。

我站在黑暗里，跺脚。灯亮了，天也清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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