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余韵汐问。
“然后我经常去云汀。”顾朔辞说,“周三拆线,周五又有了新的伤。”
“你去了多少次?”
“数不清了。但我开始贪恋那里。能出来就待在那。”
“沈愆知道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吗?”
“她刚开始不知道。后来次数多了,她说‘你不该再来这里了’。这样伤口永远都好不了。”
“后来呢?”
“沈愆问我,要不要来疗养院住几天。她说她帮我安排。”
“我去了。那几天是我两年来第一次睡整觉。”
“沈愆说她正在照顾一个女孩,叫林晞。我们三个有时候一起出去玩。”
那天我想去街对面的便利店。刚走出大门,就看到了他。
他靠在路灯杆上,脚边攒了三四根烟蒂。看到我,把烟掐灭,眉眼弯起来。
“玩够了?”他说,“该回家了。”他走过来,攥住我的手腕,指尖压在旧伤上。刺痛顺着臂膀漫开。
“你身上好了?”他低声说,像在哄小孩,“回家我帮你看看。”
我麻木地扯过手。
我没有喊。因为没有人相信。
所以现在我不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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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愆从疗养院里走出来。
她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又看了一眼我的手腕。
“她的伤还没好。”沈愆说。
男人转过头,眼睛打量起她。
“你是哪位?”
“她的医生。”
“医生?”他笑了一下,“她从来没跟我提过有什么医生。”
“你现在知道了。”沈愆说,“她左臂的创面今天还没处理。你要带她回去可以,但感染了,你会负责吗?”
男人沉默了几秒,松开了手。
“行,那就再住几天。我来接你。”
他朝着我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被拉伸的、不规则的黑色形状,从人行道延伸到马路中间,然后被车灯切断。
我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手腕上那道红痕。
沈愆朝我招手。
“进来,”她说,“换药。”
我坐在诊床边等着。
沈愆把门关上。从柜子里抽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过来。
“先擦。”
我接过毛巾说:“我是不是看起来很蠢?”
沈愆靠在操作台边,手里拿着碘伏棉球。
“不蠢,”她说,“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走出来。”
我抬头看她。
“那我该怎么做?”
“去选择对你有利的人生,而他不是对你有利的人。”
我的手指攥紧了毛巾,眼眶开始发酸。
“我本来以为,这就是我的命了。”
雨声淅淅沥沥地大起来。房间里只有雨声,和碘伏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