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夏天,薄荷在花盆里疯长。
糖纸在墨盒里,灯亮着,榫头环环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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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货市场里响起叮铃哐啷的清脆声。
茶杯底的磕碰、木头桌角的磨损、旧书脊上的折痕。
那天从旧货市场出来,天边的橙云陷入海面,波光粼粼的海面衔接对面的暗夜。路灯亮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叠在一起。
他们沿着街边往回走,简淮戈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一本七十年代的植物图鉴,书脊脱了线,但内页完整。他还挑了一盏旧台灯。铜底座,绿玻璃灯罩,边缘有一小块磕碰。
路过一棵槐树的时候停了一下,简淮戈仰头看了看。
陆砚桉顺着他的视线抬头。除了密匝匝的叶子,和叶子缝隙里漏下来的已经变成深蓝色的天。什么也没看到。
“看什么。”
“花开过了。”
槐树枝头挂着一些蔫掉的、米白色的残花,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落在他肩膀上。陆砚桉伸手掸了掸,风一吹又簌簌地往下掉。
简淮戈忽然开口:
“装个双向定位好不好。”
陆砚桉没有任何异议,掏出手机,点开,递过去。
简淮戈低头看。蓝色圆点静止着,红色圆点在旁边,几乎重叠。
他看了几秒,把手机还给他。
“行。”
陆砚桉接过,直接收回口袋里。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牛皮纸袋里的书页被风吹得哗啦响了,槐花顺风飘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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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空了。简淮戈在玄关换鞋。
陆砚桉裹着毯子躺在沙发上,眼睛半睁半闭。
“我去趟超市。”
“嗯。”
门关上了。
两小时后陆砚桉睡醒坐起来了。看见他还没回来,对着聊天框删删改改,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退出去恍惚间点开了APP。
定位蓝点正往家方向移动。
简淮戈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他弯腰换鞋,把袋子放在玄关柜上。抬头看到陆砚桉坐起来了。
“醒了?”
“嗯。”
过了一会儿,简淮戈收拾好东西,拿着那个牛皮纸袋放到茶几上。
“什么东西。”
“街角那家店新开的烧鹅店。”简淮戈说,“你不是之前念叨过想去吃吗。”
陆砚桉看着那个纸袋。能闻到一股带着蜜糖味的香气。
“你绕过去买的?”
“顺路。”
“那家店在超市反方向的那条街,你怎么顺的路。”陆砚桉放下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简淮戈打开那个纸袋,拿出一块烧鹅。
“啊,张嘴,小宝。”
皮是酥脆的,带着焦糖色,咬下去的时候有很轻的一声响。
陆砚桉嚼着烧鹅,含含糊糊地说:“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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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陆砚桉从外面回来。夜风从窗口吹进来。他把外套领子竖起来,对着墙壁呼了一口气,又呼一口气。
推门进去,换鞋的间隙,简淮戈起身合上书,走过去,侧身亲上他的嘴角。
“你嘴里的味道好苦。”
陆砚桉瞟了他一眼,把外套搭在在沙发上,在另一端坐下来,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
“薄荷糖怎么会苦。”
“就是苦的。”
茶几上那盒糖敞着口,薄荷味丝丝地散出来,和陆砚桉身上残留的烟味混在一起。
陆砚桉咬碎那颗糖,轻轻抽了一口气。他又剥开第二颗,叼在嘴里。伸手捏住简淮戈的下巴,拇指按在他下唇边缘。
“凑过来点。”陆砚桉自己靠过去了。糖果推进嘴唇,舌尖舔过唇边。
薄荷浓烈的凉,被咬碎之后几乎发苦。陆砚桉的舌尖裹着那颗糖,推过来。
简淮戈的嘴唇微微张开,糖滑进来了。
陆砚桉退开一点,嘴唇啄过简淮戈的嘴角。笑嘻嘻的说:“还会苦吗。”
“不苦。”简淮戈含着那颗糖换到另一边,把陆砚桉报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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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的某一天里。
陆砚桉半夜失眠下楼喝水。
简淮戈半夜在厨房开着排气扇,手撑在台沿上。点燃吸了一口烟,夹在指间让烟草静静的烧到根部,红色的光点在一明一灭。
路灯把树的影子投在楼梯转角的瓷砖上。陆砚桉侧身隐在影子里,转身回到房间。
翻来覆去,没想通。
第二天陆砚桉把剩下的几包烟全扔了。
过几天晚上烟瘾犯起来,打起火机进浴室。
收拾起框里的衣服,摸到简淮戈的外套有个鼓包,翻开一看,是自己剩的半包烟。
陆砚桉捏扁攥在手里。抛起盒子丢着走在楼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