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来后,日子回到往常。
简淮戈依旧乖乖守着家里,当个尽职尽责的“小保姆”。
陆砚桉照常处理工作,他经手的项目里,恰好有一项与Fork相关的特殊研究,正需要长期稳定的志愿者。而最合适的人选,只有那个早已被关押、穷途末路的人。
这天处理完手头要务,他驱车驶向那座灰色混凝土建筑。
空气里都压着无形的沉滞。
纯白色的会面室,消毒水味刺鼻。厚重的防弹玻璃墙将空间一分为二,只留几道细小的传声孔洞。
陆砚桉坐在外侧椅上,身姿挺拔如松。眼神早已不复当初的憎恶和剧痛,只剩一潭不见底的平静。
另一侧滑门闷响着拉开,卫明远被两名全副防护装备的看守押了进来。他比上次庭审时更佝偻,眼窝深陷,皮肤呈现灰败。在看到陆砚桉的刹那,浑浊的眼里迸出近乎癫狂的光彩。
“砚桉!你来了!你终于来看我了!”他猛地扑到防弹玻璃前,干瘦的手掌重重拍在冰冷的屏障上。声音顺着传声孔钻出来,嘶哑又急切,“对不起!我真的不是人!我一时鬼迷心窍,看在以前并肩的份上,原谅我,给我一次机会吧!”
忏悔激烈而混乱,眼神却死死盯着陆砚桉,裹着卑微的乞求与对自由的渴望。
陆砚桉只是冷冽地看着这场表演。直到卫明远说得口干舌燥,气喘吁吁,才微微向前倾身,凑近传声筒。
“原谅你?”
“对!原谅我!”卫明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灰败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我知道错了!只要你肯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陆砚桉用一抹轻鄙的眼神扫过,缓缓开口:“可以。”
希望如同烟花在卫明远眼中炸开,狂喜几乎要淹没他。
“——有条件。”陆砚桉的话紧随其后。“你自愿签署协议,配合所有研究项目。项目结束,我可以考虑你的提前释放,或转入低度监控社区。”
“志愿者?”卫明远愣了一下,这似乎不算坏事。总好过困死在这里,还能提前出去。冲动盖过一切,生怕他反悔:“我答应!我做!只要你能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陆砚桉眼底掠过一丝冷嘲。
“想清楚。协议具有法律强制力,一旦签署,没有反悔余地。”
“我想清楚了!真的!”卫明远急切保证。
就在陆砚桉准备结束这次会面,示意旁边工作人员将他带走时。卫明远忽然用力抽了抽鼻子。方才的乞怜荡然无存,他整个脸几乎都贴在了玻璃上,鼻翼翕动,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困惑,又勾起某种本能的躁动。
“陆砚桉……”卫明远的声音忽然变调,少了刻意的哀求,多了真实得难以掩饰的颤栗,“你身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