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秦雨微迷糊醒来时 ,才感觉到她手正抓着什么贴在她脸上。
嗯?
模糊的视线飞速聚焦,秦雨微定睛一看,是只骨节分明的手?
“阿潇?”
手的后面传来一声轻柔的声音。
“忱、忱庭?”
秦雨微脑子昏昏沉沉的,哪怕睡醒了也转不大动,只是感觉到触在侧颊的手要离开,便想也不想的蹭了上去。
“我热。”秦雨微呢喃了句,便枕在了他的手掌上,眨着眼看他。
这人……是忱庭?忱庭……好耳熟啊,这是谁来着?应该是个好人。
秦雨微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眼睛茫然又带着薄红。
忱庭眸光怔怔,旋即染上些笑意,问:“为何一直看我?”
秦雨微闻言把头半埋进被子里,闭上眼睛假装睡觉,她没什么力气,不想跟人说话。
忱庭无奈,笑了一声,用她枕着的那只手,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
“把药吃了再睡。”
忱庭无视秦雨微不满的眼神,把一枚快要拇指大的药丸递给他。
盯着秦雨微吃了药,忱庭又把手重新贴过去,这次却遭到了拒绝,只给他留了个不满的后脑勺。
秦雨微又不知睡了多久,忽然一声陶瓦破碎的声音乍响。
砰的一声,几乎把她吓醒。
这次,她清醒了许多,也不知何时她又抱上了忱庭的手。
“嗯?!”秦雨微吓了一跳,迅速松开忱庭的手。
“阿潇,可是吓到了?”忱庭拿着帕子为她轻轻擦拭额间。
秦雨微一动不敢动,想起了自己蹭他手的壮举。
“……”秦雨微复杂的闭了闭眼,选择阶段性失忆,问起外面的声响,“外面怎么了?”
“没、没事!”庄妙宁微微颤栗的声音从外传来,明显是在骗人。
“帮我喊她进来,好吗?”秦雨微从床上靠坐起来,声音虚弱的拜托道。
“嗯。”忱庭温声应下,起身出去。
不出半刻,庄妙宁就被忱庭抓了进来。
“她不愿意进来,我只能出此下策。”忱庭解释。
秦雨微扯扯嘴角,还没来得及说话,庄妙宁就先憋不住,扑倒她床边哭了起来。
“阿、阿潇!我把人……医……医死了。”庄妙宁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秦雨微实在有些嫌弃,把她推远了点。
“你们找人试药了?”
“嗯……”庄妙宁哭丧着脸,说起话来断断续续。
“我来说罢。”云舒一派愁容的走了进来,打断庄妙宁颠三倒四的话,“我们今日寻了位病患,她愿意以身试药……”
“在她吃下药不久,身上的疫病是有所好转,但三刻过后,她又突发身亡了。”
“妙宁的以毒攻毒之法是可行的,但毒性太盛,房娘子又身子虚怯……”
云舒安抚拍着庄妙宁,“房娘子对此已早有预料,她不会怪你的。”
“房娘子舍命试药,为的是救下更多性命。”
“可是……药还需试,又会有人去死……”庄妙宁摇着头,“若是十几条性命没了,我还没试出解药,那该怎么办?!若是……”
“妙宁。”云舒喊停了她的臆想,“不会的,还有我在,我们将毒性减半,再去寻一位身强气壮的患者试药,不出三人定能试出解药。”
“可是……哪里找这样的人?我们问遍了整个济生堂,也就一位房娘子愿意……”
“我来试。”
秦雨微紧接着说,不给他们反对的空隙,“我皮糙肉厚,又染了疫病,再者是济生堂的掌柜,我来以身作则,再合适不过。”
“可是……”云舒要反驳,却被秦雨微率先堵了回去,“阿舒,你是知道的,我身体有多特殊,寻常人三日才好的伤,我一日便能恢复。”
“况且我命大,从悬崖处掉下来,不也没死。”
秦雨微一时嘴快,说了以前的事情,说完便去看忱庭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暗暗松了口气。
“……”云舒叹气,并未同意。
“不行!”庄妙宁眼见云舒松动了,哑着嗓子喊,“若是你死了怎么办?!”
“那你迟迟制不解药,我也是一死。”秦雨微把她扬起的头按下去,“你心里也清楚,身患疫病者没一个活过七日,七日之后没有解药,我照样要死。”
“……那……那也不行。”庄妙宁语气渐渐弱了下来,最后只剩下细细的啜泣声。
“让我来试药罢。”忱庭忽然出声。
“你怎么行?”秦雨微抬眸瞧他,“你未染疫病,怎么能……”
秦雨微语气猛然顿住,眼睁睁看着忱庭扯下脸上的面衣,“我已经染上疫病了。”
“怎、怎么可能?”秦雨微双目怔然。
忱庭轻描淡写地说:“早就染上了,只是症状较轻,我没说罢了。”
“你、你你你。”庄妙宁傻眼,一下成了结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