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唱道:
桌上有三,桌下有洞。
一件遮眼,一件窥探,
一件送你一道绿光。
一只手招来诅咒,
两只手招来石头,
三只手齐聚,门在身后。
歌声停止了。
蛋壳上的光慢慢暗下去,蛇停止了游动,星星不再闪烁,那只眼睛重新闭上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林若和杰西同时看向那张胡桃木圆桌,又同时看向对方。
“你听懂了吗?”林若问。
杰西看着那束光消失的地方,咀嚼童谣的每一个字。
“桌上有三”,很明显,圆桌上的三样东西。
“桌下有洞”,看来桌子底下藏着陷阱。
“一件遮眼,一件窥探,一件送你一道绿光”代表三样东西的功能。
“一只手招来诅咒,两只手指招来石头”这说的是一个人拿、两个人拿的后果。
“三只手齐聚,门在身后。”这句意思是说三个人拿?还是三件同时拿?
“童谣说的是三只手。”杰西说,声音很沉,“不是三个人。”
林若眨了眨眼睛,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杰西的手。
“你的意思是,三件东西,需要同时被拿起来?”
杰西看着她,用眼神告诉她:你猜对了。
“可是,”林若又看了一眼圆桌,“我们只有两个人。怎么同时拿三件?”
杰西走到圆桌前,站在一侧。
“你拿左边那件。”他说,“我拿中间两件。”
“真的要同时拿吗?”
“没错。”
林若深吸一口气,走到圆桌另一侧,和杰西面对面。
她的手悬在翡翠色斗篷上方,手指微微发抖。
“你确定?”
“不确定。”杰西说,“但比站在那里猜强。”
林若咬了咬牙。
“我数三下。”她说,“一。”
她的手指碰到了斗篷的边缘。
“二。”
杰西的手指握住了巫师帽和魔杖。
“三!”
三样东西同时离开了锦盒。
那一瞬间,车厢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摄魂怪的呼吸声、灯光的电流声、甚至他们自己的心跳声,全都消失了。
温柔空灵的女声又从金属蛋里飘了出来,但这一次不是唱歌,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聪明的小孩。”
紧接着林若面前发生一声巨响,“咔嚓”!
桌面木料碎裂的声音带起一片飞溅的碎屑,又是“轰”的一声,胡桃木桌面整个从中间裂开,四条桌腿同时折断,整个圆桌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下面拽了一把,猛地往下坠。
林若还没反应过来,杰西已经松开了手里的东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微凉的手指,紧紧扣住林若,把她往后一拽。
林若踉跄了几步,撞上了他的胸口。圆桌的碎片在她面前半米处掉进了黑漆漆的洞里,发出沉闷的回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洞,深不见底,霉味和铁锈味从下面涌上来。
如果她没有后退那一步……
“看路。”杰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若抬起头,发现杰西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刚才那滴眼泪就是从那里落下来的。
她赶紧低下头。
“谢谢。”她说。
杰西松开了她的手腕。
“三样东西呢?”林若问。
杰西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巫师帽和魔杖还在,虽然被扔在地上显得它们很不体面。
林若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翡翠色斗篷被她下意识地夹住了,也还在。
三样东西都拿到了,但圆桌塌了,地上的洞开了,好在他们没有掉下去。
想到童谣最后一句所说的“门在身后”,林若转过身。
车厢尽头,原本被封死的门,现在缓缓打开了,门缝里透出微弱暗红的光。
“走吧。”杰西说。
他迈步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若一眼。
“你手里那个,”他的目光落在翡翠色斗篷上,“披上,后面可能有危险。”
林若愣了一下,然后把斗篷披在身上。
斗篷出乎意料地轻,像披了一层空气,但确实比刚才暖和了一些。
她小跑着追上喊到:“杰西。”
“嗯?”
“你刚才为什么哭了?”
杰西的脚步没有停,声音也没有任何波动:“我没哭。”
“我亲眼看到的。”
“你看错了。”
“那眼泪是自己飞进杯子里的?”
“不知道……也许是空气潮湿,发生了冷凝。”
林若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尖,忍住没笑。
“行吧,”她说,“空气潮湿,冷凝。”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扇门。
暗红色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那节车厢里,摄魂怪们从角落里缓缓飘了出来。
它们看了看那个黑洞,又看了看那扇关上的门,然后互相看了看。
最前面那只摄魂怪,就是被林若用“阿瓦达啃大瓜”击中过的那个大怨种,做了一个很奇怪的动作。
它用枯骨的手指”,指了指自己太阳穴的位置,又指了指那扇门,似乎在跟自己的同伴交流。
“那个人,脑子有问题。”
其他摄魂怪一脸苦相,纷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