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泽见他盯着自己伤口,喉头骤然收紧,她曾在修行典籍中读过,走火入魔之人,见血便会愈发暴戾,嗜血成性,此刻见他注目,只道他要再度发难,慌忙将受伤的手藏至身后,紧紧攥住。
可终究还是晚了。
男子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其手从身后拉出,低头凝视着那道伤口,猩红眸中映出点点血色。
下一刻,他竟低头,伸出舌尖,轻轻为她舔去上面鲜血,而后用唇将其含住了。
“……!”
景泽浑身骤然一僵,瞳孔微微放大。
指尖被温热唇舌包裹,一股暖意自指尖直抵心底,引得周身泛起细密战栗。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舌尖轻柔,小心翼翼舔舐着伤口血迹,动作温柔至极,与方才那暴戾癫狂的模样,判若两人。
景泽心中暗道,走火入魔之人,果然嗜血成性。
可偏偏,此人顶着师尊的面容,这般亲昵动作,让她心头乱撞,脸颊瞬间滚烫。
她垂眸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一时间竟有些失神,脑海中莫名闪过些春宫图画面,羞得她赶紧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便在此时,景泽只觉身子一轻,已然被男子打横抱起。
“你……!”景泽大惊失色,双手本能揪住他的衣襟,挣扎不止。
“放开我!你要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亲了就得成亲!我师尊要是知道了,绝不会饶你!他一定会杀了你!”
男子却全然不顾她的挣扎,步履沉稳,径直走向床榻,随手将她丢进被褥之中。
景泽慌忙缩至床角,双手抱膝,满眼警惕,声音颤抖:“我警告你啊!我师尊超凶的!你……你最好收起对我的心思!”
男子不言,抬手解开衣袍系带,将外袍随手丢在地上,动作干脆。
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她:“呵?你师尊?本座迟早会让你明白,本座和你师尊谁更厉害!即便你师尊来了,本座也不会放你走,任何人都别想从本座手里带走你!”
慌乱之际,景泽脑中灵光一闪,此人神志不清,执着于她是否离开,若顺着他的意思,应允留下,或许能暂避一避。
当即伏在床榻上,高呼道:“魔君大人!小的错了!小的真的错了!没有您的准许,谁能带走小的啊!您莫要再动怒!”
男子脱衣的动作骤然一顿,猩红眸中的戾气,瞬间消散了几分,眼神微动,看向景泽,似在甄别她话语的真假。
景泽见状,心中一喜,赶忙趁热打铁:“真的!往后一切都听您的,只要您不同意小的走,任何人都带不走小的,您消消气,保重身子要紧。”
男子凝视她片刻,眸中戾气褪尽,收起动作,掀开锦被,往床榻上一躺,与方才判若两人。
景泽缩在床角,见他似要歇息,悬着的心稍稍落地,指尖紧紧攥住衣摆,小心翼翼嗫嚅出声:“那个……您既要安歇,小的便不多叨扰了,这就退下……”
话音未落,她手脚并用地,只想跨过男子身侧溜下床榻脱身。
孰料足尖方才堪堪触到地面,身后便砸来一道冷冽话音:
“站住。”
景泽浑身一僵,硬生生把脚收了回来,转过身来,脸上挤出一抹牵强笑意:“您……您还有何吩咐?”
男子掀开被角,伸手轻拍身侧位置,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过来躺下。”
这是要她陪睡?景泽面色骤变,心下纷乱焦灼,连连摆手:“不可不可,男女有别,此举不合礼数,万万不可……”
话音未落,男子眸中戾气再度翻涌,沉声喝道:“莫要让本座重复第二遍!”
景泽心头一惧,看着他再度变得狰狞的神色,再不敢推辞。
男子已然不耐,长臂一伸,攥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天旋地转间,景泽已然躺在男子身旁,后脑勺枕着他结实的手臂,周身被淡淡的松木气息包裹,无处可逃。
男子侧身躺着,目光缓缓描摹过她的眉眼,暴戾混沌之下,竟隐隐藏着一丝极淡的委屈,半晌,他烦躁开口:
“转过身来,看着本座。”
景泽深吸一口气,心头突突狂跳,万般局促之下,方才徐徐转过身躯。
二人相隔尚远,男子便微微俯身靠近,景泽下意识往后缩了一寸,他便跟进一寸,步步紧逼,周身清冽气息层层包裹而来,缠得人呼吸都滞涩几分。
几番退让,男子耐心尽失,一手稳稳揽住她纤细腰肢,猛地将人扣入怀中。
二人相距不足三寸,温热呼吸丝丝缕缕缠在一处。
“再躲,本座便压下你的头颅。”
景泽浑身僵直,再不敢分毫动弹,索性紧紧阖上双目,妄图以此压制心底的害怕。
转瞬之间,一片温热轻轻落于额间。
景泽心头一颤,骤然抬眼,只见男子双目轻阖,额头静静相抵,一身凌厉戾气尽数消散,眉目间漾着几分难得的柔和静谧。
一室寂静,唯有两人交缠起伏的呼吸,在方寸之间,缠出满心惶然与莫名悸动。
他这是睡着了么?!
景泽小心翼翼感受着,确定他气息平稳,已然睡熟,暗自松了口气。
正欲借着这份间隙缓缓挪开身子,腰间揽着她的手臂却骤然收紧,力道牢牢圈锁,将她想脱身的念想断了个干净。
景泽万般无奈,只得静静偎着不动。
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窗外轻响的鸟鸣随风漫入,连日紧绷的心神缓缓松弛,倦意丝丝缕缕漫上四肢百骸,眼皮愈发沉涩,终究抵不过困意,缓缓闭眸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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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时,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是云逍。
云逍趴在床边,双手托腮,双目圆睁,满眼惊喜,见她醒来,压低声音:“阿泽妹妹,你可算醒了!我打探到单不群的消息了!”
景泽猛地坐起身,睡意瞬间全无,环顾四周,阳光透过窗棂,洒下满地柔光,昨夜被损毁的家具、碎瓷残片,尽数消失不见,屋内陈设焕然一新,规整如初。
景泽掀开被子下床,双脚刚触地面,左脚踝忽感一阵冰凉硌意,顺着肌肤蔓延至心底。
她心头猛地一沉,慌忙撩起裤脚,定睛望去,左脚踝之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枚精致金环。
那金环通体流光,符纹细密,严丝合缝扣在她纤细的脚踝上,松紧适宜。
景泽盯着那枚金环,浑身血液仿若瞬间凝固,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那个与师尊容貌一般无二的男子,到底是谁?他为何要给自己戴上这枚符文金环?而且,她身上的伤居然全都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