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做就做,戚鸢在决定好利用舆论去要挟赵怀瑾时也做好了功亏一篑的打算。她将福祥居的一切重要事物都交给了崔时薇。
看着面前摞的一人高的账本册子,崔时薇哽咽到说不出话来。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也知道戚鸢是铁了心的要救她哥,哪怕是把她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戚鸢拍了拍崔时薇的肩膀,轻轻地抱住了她,手掌温柔地拍抚着她的后背。“时薇别哭,嫂子拜托你好好照顾福祥居,这里的人都不容易,你给他们找点事做,让他们混口饭吃。”
嘱托完酒楼的事后,戚鸢似乎又有点欲言又止,过了许久她才鼓起勇气不自信地说道:“如果,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能不能麻烦你多去看看我爹和我那几个不成气候的弟弟们?”
崔时薇一边流泪,一边拼命地点头,嘴里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见她答应,戚鸢心里多少也放宽了一点。小时候她总害怕爹爹会再娶一房妻子多出几个弟兄来,也怕本就偏心男孩的父亲拿她当筹码去给自己的两个兄弟铺路。所以她从母亲去世后就变得更加的小心翼翼,圆滑周顺,背地里又悄悄地拉人脉建立自己的社交圈子,这才有了料理戚府上上下下的权利,才有了现在的阙都第一酒楼。
戚鸢从内心承认,她对自己的爹地和兄弟更多的是防备和顾忌。她也没预料到自己原来在最危险的时候最不放心的还是他们。
血缘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
有了崔时薇的保证,戚鸢也不在犹豫,立马动身去了宫里。她派人将早已准备好的白银押送至坪洲知府,自己则去宫里要赵怀瑾曾经答应过她的承诺。
还没有见到赵怀瑾,门口早已得到传话的小太监便编了个赵怀瑾这几日出去狩猎的谎话想将戚鸢打发走。
戚鸢来的路上就预料到赵怀瑾大概率要说话不算话,她没有把小太监的话放在心上,反而还假装无理取闹般地蹲在御书房的门口,称自己反正也没事做就这么在这等着,等赵怀瑾回来。
小太监见她不好糊弄只好去回禀赵怀瑾。听到戚鸢这么执着,赵怀瑾顿时也来了兴趣,他就想看看这戚鸢到底还有些什么本事。
关于她的传闻赵怀瑾也听说不少,再加上陈睦和曾经一心仰慕这位非亲非故的妹妹,赵怀瑾对戚鸢的好奇不仅越发强烈起来。
“传。”
“喳”,小太监收到回复后微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得到赵怀瑾的召见后,戚鸢在太监们的带领下见到赵怀瑾。她站在书房的正中间不卑不亢地行了个躬身礼,而后坦然地和座上的人对视着。
赵怀瑾见她敢这么和自己对视,不由得心里发笑,这个女人还真是与众不同,不过他表情却并没有改变多少,依旧是那般威严、压迫感十足。
他一甩袖子站起身来,将手背到身后慢慢地走到戚鸢面前道:“倒是稀奇,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看朕,你不怕朕嘛?”
见赵怀瑾这样问,戚鸢也是心里着实惊了一下,只不过她并没有敢表露出来。
悄摸地深呼一口气后,开口道:“陛下是天之骄子,是天下人选定的君主,是鄢朝百姓的依靠,臣女自然害怕。”不过这话刚落,戚鸢便又将下巴抬起了一点点继续道:“但也正因为陛下是我们所有人的依靠,我相信您也是有很大的胸襟,不会随意怪罪我们的。”
戚鸢莫名其妙地给赵怀瑾戴了一顶高帽,弄的他不由自主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戚鸢呀戚鸢,你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子,你的这般说辞倒是让我即便有错也不好意思怪罪于你。”
“陛下说笑了,臣女的话不过是鄢朝百姓都清楚的心里话罢了,着实够不上什么舌灿莲花的表现。”
两人一来一往,几句话说下来,场面倒是轻松了不少。
戚鸢趁赵怀瑾不注意时偷偷瞟了他几眼。步态闲适,动作舒缓,面露笑容,她知道此时的赵怀瑾心情不错,倘若此时她继续说些无可厚非的东西倒还好。可如果非要提崔时谦的事情,她有种感觉,面前的赵怀瑾估计能里面沉下脸来。
她表面继续听着赵怀瑾的东拉西扯,实际心里早已悄悄地给自己做了好几次的鼓励。她必须得鼓起勇气来,如今的场面早就不是她自己可以随意说不的情况,无论是她的丈夫还是她的姊妹,此时此刻都在等着她的消息。
戚鸢曾暗暗发过誓,她绝不允许崔时谦就那么平白无故地惨死,也绝不允许花莲的挂念功亏一篑。
大约是上天过于垂怜她,赵怀瑾随意扯了几句家常话后竟主动问戚鸢找他究竟为何事?
另一方面赵怀瑾也着实不相信戚鸢会敢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为崔时谦求生路。因为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场面实在不少见,甚至就是皇亲国戚有的最多的也是手足相残,短兵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