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因为是家中老幺的缘故,她总是做着那个被人保护的小姑娘。哪怕是真正遇到事情时,她也还是被其他人当做是个涉事未深的女孩。即便她相信自己有能力有把握去处理好那些自己会办到的事情,但不管是父母还是哥哥还是会经常以她是个女孩子为理由,说她不用操心那些事情。
之前什么都不关心崔时薇也没觉得有什么,但后面发生过这么多事后,她突然不想再一直只做那个躲在别人背后的小姑娘了。
她是一个独立的成年人,可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她相信自己有能力也有可能成为真正能够让父母、家人依靠的大人。
听到崔时薇的那些话,崔时谦心里有种挺不是滋味的感觉。他确实有想过自己是不是真的对妹妹时薇管的太严厉了,害怕她受伤是真的,不想让她去经历那些生活里的是是非非也是真的。
但如果能看到,有一天她也能像昔日里的戚鸢一样实现自己的理想,做真正想做的事情并且做的比别人都好也是真的。
如果真有那时,崔时谦知道自己一定是自豪的,他会骄傲自己有一个如此出色的妹妹。
两方的考虑一直纠酌着他,崔时谦原本是想看看自己妹妹深更半夜是去见谁去,只是在听到她说的那番话后,他像完全忘了自己出来的目的是什么,魂不守舍地回了崔府。
戚鸢听着崔时谦的话,非常能够理解他。同样作为一个女性,她也很清楚崔时薇为什么会产生一个这样的想法。
“你做的很好,你在时薇心里也一直是个好哥哥……”戚鸢试图去安慰低落的崔时谦,说话间轻轻地环抱住了他的腰。
颚下传来的头发香味和女孩柔软的身段一点一点抚慰着崔时谦烦闷的焦躁。
再三斟酌后,崔时谦决定还是支持妹妹的想法。如果她真的这么想去做这件事,那他尽全力去托举她,谁让他就只有这一个妹妹。
那晚崔时薇和陈睦和说过自己的事后,她回家又想了很多。志向是有的,经验虽然不多不过也多少了解一些。
她没有戚鸢那样灵活的头脑和毒辣的眼光,也没有花莲姐姐那样细致的做事习惯。福祥居经营到现在不容易,崔时薇知道自己一旦接手后会面临很多棘手的困难。
一边是极度想去尝试的野心,一边又是唯恐自己没有准备好的担忧。做与不做,狠狠撕扯着崔时薇的内心。
陈睦和那天听她说完后便立即表示如果她钱不够的话,他倒是可以赞助给她一部分。崔时薇调侃他道:“怎么陈大人少年得志,积蓄却没攒多少?”
陈睦和被她这话逗的想笑,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嗯,积蓄攒的不多,只够娶老婆。你可不要贪心我这点钱啊,给我花完了可是要赔的。”陈睦和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崔时薇被他那开玩笑的话羞红了脸,她听出来了那话里的意思。
玩笑没开成,还被人家反过来捉弄了一番。崔时薇打心眼里开始觉得陈睦和就不是个一本正经的货色,谁当初觉得他是文质彬彬,温润尔雅的公子形象,现在看来她当初真的是被他那样貌给迷惑了心智。
陈睦和这边全力支持她,崔时薇知道如果她将这件事跟自己哥哥和嫂子说的话,他们也一定不惜全力支持她。
可就是这样不求回报的托举才让她愈加觉得压力很大。
躺在榻椅上辗转了好多圈,迷迷糊糊间崔时薇听到了有人在敲自己房内的门。婢女被她打发到阙都其他酒楼里偷师学艺去了,崔时薇只得披上衣服自己去开门。
门一打开,她便看到了不施粉黛的戚鸢。惊讶之间随即问了一声:“嫂子,你怎么过来了?”
崔时薇知道戚鸢这几日里也是忙的不行,她一直在给福祥居挑合适的掌柜。只是很多事情并不是就能像想象的那般顺利,即便是把生意能做到如日中天的戚鸢,想找一个能真正将福祥居给托付到他人手里的人选也是难的不行。
戚鸢悄悄地往里看了一眼,她笑着问道:“我可以进去嘛?”
崔时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让人家站在门口。她赶忙让开,说道:“当然可以,嫂子快请进来。”
她的房内布局和崔时谦与戚鸢的婚房一致,都是外间用来招待客人,里间供自己休息。不同的是,戚鸢房里除了崔时谦的各种书籍、摆件外,便是她自己收藏的字画和一部分府里的账本之类的东西。
很少能看到像崔时薇这里很有意思的小玩意。比如各色各样的珊瑚摆件,样式奇特的个色发钗,还有很多叫不出名字来的小玩意,戚鸢一时竟觉得还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