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切好的苹果。她走近几步,把水果递给时未,目光落在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行李箱上,了然地笑了。
“是小未帮你收的吧?”
“哎呀~”傅岩之撒娇地拖长尾音,跑过来抱住妈妈的胳膊,“姐妹搭配,干活不累嘛~”
她推着沈玉兰往门外走。
“妈妈快回房间休息吧~”
沈玉兰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落在凌乱的书桌上。画笔颜料散落一地,画纸东一张西一张,速写本摊开着没收。
“你看你这桌上,乱七八糟的!”
“知道啦知道啦……”傅岩之的声音软糯,推着妈妈继续往外走,“我保证等会儿就收好,快去休息吧。”
临出门前,沈玉兰回头看了坐在一旁的时未。
“小未也别太晚睡。”
时未点点头。
沈玉兰满意地带上房门,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是主卧门关上的声音。
傅岩之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向后倒在床上,呈大字型摊开。
“哎,”她盯着天花板,“真是爱唠叨。”
“妈妈是关心你,”时未说,“也是……”
“打住!”
傅岩之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太急,她整个人晃了一下,没站稳,赤着脚就几步冲到时未面前。
她伸手,想要捂住时未的嘴。
但冲得太急,脚下一软。
她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倾去。
时未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腰。
傅岩之因为惯性,直接跨坐在了时未腿上。
两个人瞬间贴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傅岩之的手还贴在她唇上,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息,温热的一下一下,拂过皮肤。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时未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此刻正倒映着她自己的脸。放大的,清晰的,每一个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能闻到时未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和她用的是同一款,但混着时未自己的味道,变得不太一样。
时未扶在她腰间的手掌隔着薄薄的T恤,传来温热的触感。
那温度从腰间渗进去,顺着皮肤蔓延。
傅岩之后知后觉地红了耳朵。
“我……”她仓皇开口。
她想退开,急忙动了动,想从时未身上站起来,动作太急,膝盖重重磕在桌脚上。
咚的一声闷响。
“嘶……”她倒吸一口冷气,吃痛地揉着膝盖。
时未关切地低头去看,手还扶在她腰上,没松开。
“没事没事没事没事……”傅岩之一连串地说。她推开时未的手,一瘸一拐地快步走到门边。
“我……我收拾一下工具包。”
她拎起墙角的画材工具包,蹲在地上,把头埋进去。
假装翻找。
心跳如擂鼓。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不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不就是坐了一下大腿,不就是离得近了一点……
至于吗。
至于心跳成这样吗。
“真的……没事吗?”
时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她似乎站了起来,脚步声响起,往这边走来。
“没事!真的没事!”
傅岩之不敢回头,声音闷在画包里,瓮声瓮气的。
她手下胡乱地拨拉着里面的东西。画笔,画刀,松节油,调色板,抹布,叮铃哐啷一阵乱响。
“我就是看看颜料带齐了没有……”她小声嘀咕,“对,颜料……”
时未看着蹲在地上小小一团的傅岩之。
她的背影绷得紧紧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露在外面的那一小截后颈也泛着粉色。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傅岩之翻弄画具的细碎声音。
傅岩之深吸一口气,她把手里胡乱抓着的东西塞回包里,站起来,转过身。
时未正低着头,认真地帮她收拾书桌。
她把画笔一支一支捡起来,按照长短排好。把颜料管拧紧,画册合上,摞成一摞。铺散着的纸张一张一张理齐,用镇纸压住。
她只是把东西归置整齐,并没有动那些画册和纸张。
傅岩之看着她认真的侧脸。
心又跳了一下。
她走过去,站在时未旁边。
“谢谢小未。”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还有点飘,“其他的我自己收拾吧。”
时未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她。
“好。”
“那……”傅岩之顿了顿,“你快回去休息吧。”
时未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那几秒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虫鸣,能听见远处偶尔驶过的车声,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好,姐姐也早点睡。”
她转身,走向门口。
傅岩之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拉开门,走出去,看着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咔哒一声。
傅岩之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猛地扑倒在自己的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傅岩之!”她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你也太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