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里。”指尖轻点嘴唇。

时未再次吻住她，比刚才更深更久，要将未来十四天的份量，都预先补偿在这个吻里。

——

第二天一早，学校东门集合点。大巴车已经停稳，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美术系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

傅岩之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眉头微蹙，看着王蹦蹦正抓着时未的手，一边夸张地摇晃，一边发出惨绝人寰的哀嚎：“为什么……为什么美术生一定要去写生！为什么我的命那么苦！小未！我不想走！我想留下来陪你！那破山沟沟有什么好画的！我想念城市的空调！想念外卖！想念我的床！”

她一边嚎，一边把脑袋往时未肩膀上蹭，戏很足。

时未被她摇得晃了晃，只能无奈地看向傅岩之，眼里只有两个字：救我。

“小未，”王蹦蹦抬起头，眼泪汪汪，语气凄楚，“你会不会想我？会不会觉得没有我在旁边叽叽喳喳，日子特别难熬？会不会吃饭都不香了？睡觉都不踏实了？”

“……”时未沉默了两秒，“我会按时吃饭，好好睡觉。”

“呜呜呜你没良心！”王蹦蹦假哭，又把脸埋回时未肩上，“我这一去，就是半个月啊！半个月见不到你！吃不到大食堂的麻辣香锅！喝不到二食堂的奶茶店！我会枯萎的！我会凋零的！”

傅岩之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走上前，抬手拍了下王蹦蹦的脑袋：“行了行了，戏过了啊。赶紧上车，等下辅导员点名了。”

“傅岩之！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叛徒！”王蹦蹦立刻调转枪头，指控道，“你有了小未就不要我了！你就想着赶紧二人世界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傅岩之挑眉，干脆利落地承认了。她伸出手，拎小鸡一样把王蹦蹦从时未身上剥开，然后自己顺势牵住了时未的手，十指紧扣。“赶紧上车，别耽误我跟我女朋友告别。”

王蹦蹦被这声理直气壮的女朋友噎得说不出话，只能一边跺脚一边翻着白眼，气呼呼地拖着行李箱上了车。

傅岩之转过身，面对时未。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表情收敛了些，眼底重新漫上浓浓的不舍。她抬起手，理了理时未被风吹乱的头发。

“我走了，”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也柔软了很多，“再磨叽真要被导员骂了。”

“嗯。”时未点头，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轻轻捏了捏，“注意安全，按时吃饭，山里蚊子毒，记得喷驱蚊水，早晚加衣服。”

“知道。”傅岩之凑近，飞快地在时未唇上啄了一下，又紧紧地抱了她一下，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吸一口气，把她的味道都打包带走。“每天都要想我。”

“每分每秒。”时未回抱住她，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傅岩之松开她，倒退着往大巴方向走，眼睛一直看着时未，一步三回头。

时未站在原地，看着大巴的车门缓缓关上，看着傅岩之的脸出现在靠窗的位置，隔着玻璃对她笑，然后用力挥手。

引擎声加大，大巴缓缓启动，驶离路边。

时未一直站在那里，直到车尾彻底消失在路口拐角，才慢慢收回视线。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身边忽然空出来的感觉，让她心里也空落落的。

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傅岩之发来的消息：

「已经开始想你了。」后面跟着一个小猫哭哭的表情。

分离的日子，像被拉长的糖丝，缓慢而黏稠。

写生基地果然如传说中的那样，信号时好时坏，飘忽不定。好的时候，傅岩之能发来一连串的照片，湛蓝得不真实的天空，层层叠叠仿佛水墨渲染的远山，造型奇崛的怪石，以及见缝插针黏黏糊糊的抱怨。

信号坏的时候，时未早上发的「早安，吃早饭了」，可能要到中午甚至傍晚才能收到一条迟来的「刚看到！早饭吃了土豆配白粥，想念你做的三明治（哭脸）」

更糟的时候，消息干脆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时未的生活依旧规律，上课，图书馆，食堂，宿舍。只是看手机的频率显著升高，屏幕常常亮着，停留在和傅岩之的对话框。洗澡时也要把手机带进浴室，生怕错过任何一条可能穿越糟糕信号艰难抵达的消息。

因为恋爱而暂停了一段时日的夜跑重新恢复，戴上耳机，在熟悉的操场上，一圈又一圈地跑着，消耗掉一些无处安放的想念。

跑到第四圈的时候，旁边多了一个脚步声。

时未侧头，看到齐梦岱穿着浅色的运动服，跟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对她笑了笑，气息有些喘：“学姐，好巧。”

确实很巧，这是第三次在操场偶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