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会继续进行。温然的作品引起了不小的关注,有三位女士表达了购买意向,那位画廊主也留下了名片,邀请她有空去画廊聊聊。
俞教授很满意:“第一次公开亮相,这个反响很不错。不过,”她压低声音,“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个圈子很小,今天的事,很快会传到谢承璟耳朵里。”
温然点头:“我知道。”
“你不怕?”
“怕。”温然诚实地说,“但更怕一辈子活在被塑造的壳里。”
俞教授拍拍她的肩:“那就继续飞吧。记得,真正的翅膀长出来后,是收不回去的。”
茶会结束已是傍晚。温然抱着空了一半的作品盒走出洋房,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震动,是谢承璟的电话。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
“茶会怎么样?”谢承璟的声音从遥远的欧洲传来,带着时差带来的疲惫感。
“还不错。”温然走到公交站,等车的人很少。
“我听说,裴雪棠也去了。”
果然。消息传得真快。
“她是王太太的客人。”温然平静地说,“我们打了个招呼。”
“只是打招呼?”谢承璟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有人告诉我,你们聊了很久。”
温然感到一阵厌烦。这种被监视的感觉,像无形的蛛网,无论她走到哪里都缠着她。
“谢承璟,”她说,“如果你不信任我,可以直接问,不用通过别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只是担心你。”谢承璟的声音软了一些,“予柔,你还太单纯,不知道有些人接近你可能别有用心。”
“比如裴雪棠?”
“比如任何人。”谢承璟避开了直接回答,“我不在你身边,你一个人要小心。”
公交车来了。温然刷卡上车,选了后排靠窗的位置。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她说,“你忙你的吧,不用总惦记我。”
“你是我的人,我怎么能不惦记。”谢承璟的话听起来像情话,但温然只感到束缚。
“我快到站了,先挂了。”她没有回应那句话,“你那边是中午吧?记得吃饭。”
“予柔……”
她挂断了电话。
窗外,城市的黄昏温柔而盛大。晚霞将天空染成金红与紫灰的交响,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的天光,像无数片燃烧的羽毛。
温然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上眼睛。
手机又震动,这次是裴雪棠的信息:
“排练结束。今天飞得很漂亮。”
温然回复:
“谢谢你来。”
“不只是为了看你飞。”裴雪棠很快回过来,“也为了告诉你,下周我工作室有个小型展览,展出我收藏的一些‘不完美’的珠宝。你有兴趣来做讲解员吗?当然,是有酬劳的。”
温然愣住了。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看到那些不完美时,会说‘这很美’的人。”
这句话像羽毛,轻轻搔刮着温然心脏最柔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