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没这么想过。”她轻声说。
“因为没人教你这个。”林晚插话,她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陶土,“学校教技术、教历史、教市场,但很少教感知,如何用全身心去感知世界,再把那种感知翻译成你的语言。”
周明点头:“所以雪棠今晚这个实验很有意思。她在试图建立一种跨界的对话。”
裴雪棠走回钢琴边,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琴键,发出几个零散的音符。
“其实这个想法,源于我小时候。”她的声音像在说给自己听,“那时我学钢琴,柔……我的朋友学画画。我们常常玩一个游戏:我弹一段旋律,她画出她‘听’到的形状;或者她画一幅画,我弹出那幅画的‘声音’。”
温然的心脏重重一跳。
记忆的闸门再次打开。是的,她们玩过这个游戏。在洋楼的花园里,在夏日的蝉鸣中,一个弹着小小的电子琴,一个趴在小桌子上涂鸦。
“后来呢?”陈醉问。
“后来……”裴雪棠顿了顿,“我们分开了。但我一直记得那种感觉。当两种不同的感知方式相遇时,会产生多么奇妙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温然脸上,虽然只有一瞬,但温然读懂了那里面的深意。
这个晚上,不只是艺术实验。
这也是裴雪棠在用自己的方式,唤醒她们共同的记忆。
即兴演奏后是自由交流时间。大家散开,喝酒,聊天,讨论刚才的体验。
温然被苏晴拉到一边:“你的速写很有灵气。那种笨拙感很真实,不像学院派那么匠气。”
“我才刚开始学。”温然实话实说。
“所以才珍贵。”苏晴四十多岁,说话干脆利落,“太多人学到最后,技巧纯熟,灵气却磨没了。你现在的状态正好,有感知力,还没被规则束缚。”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我在筹备一个青年艺术家扶持计划,主要针对跨界创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来找我聊聊。”
温然接过名片,道谢。
另一边,裴雪棠被陈醉拉着讨论一段乐谱。温然看着她侧脸专注的神情,手指在谱面上比划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有熟悉,有陌生,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悸动。
周明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你和雪棠认识很久了?”
“小时候的邻居。”温然斟酌着回答,“后来分开了,最近才重新联系上。”
“难怪。”周明若有所思,“她提起你时,眼神不太一样。”
温然转头看他。
“别紧张,我没恶意。”周明笑了笑,“只是认识雪棠这么多年,很少见她这么……在意一个人。她是个很重情的人,但也很懂得保持距离。能被她划进自己人圈子的,不多。”
这话让温然心绪翻涌。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忍不住问。
周明想了想:“表面清冷,其实内心很热。对自己要求极高,对艺术有近乎偏执的追求。但对待朋友很真诚,只是不善于表达。”他顿了顿,“还有一点,她一旦认定了什么,会非常执着。像她等那个童年朋友,等了二十年。”
“你们都知道?”
“知道一点。”周明点头,“她不说细节,但我们能感觉到,那是她心里很深的一个结。所以,”他看着温然,眼神变得认真,“如果你就是她等的那个人,请好好对待她的心意。这二十年,她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