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山林中孤独矗立的山洞深处别有洞天。
女孩在前面引路,她手里的微弱烛光在幽深的洞穴里稳稳地亮着,没有丝毫晃动。
穿过一条长长的黑暗隧道,时欢年的眼前闪烁起微弱的蓝色荧光,漂浮在头顶上方,像深海中偶遇零星几只伴行的水母,瑰丽浪漫却暗藏危险。
时欢年莫名打了个寒颤。
等走进那些蓝色荧光,时欢年发现,洞顶长着很多倒挂的,像钟乳石一样的椎体,这些荧光就长在椎体的顶端,而荧光往上,盘踞着一条一条的蛇。
看到这些蛇,时欢年就想起来刚才的不好回忆,悄悄往一边挪了挪,同时借着光,看到了正中间趴在桌子上的冬菱。
冬菱似乎是睡着了,脸颊却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时欢年快步越过女孩,跑了上去,手小心贴上冬菱的额头,同时观察着她的脸色。
“没事,”女孩终于开口,说出了遇见时欢年开始的第一句话,只是声音很沙哑,发音也不太标准,好像声带很久都没有用过,早就已经生锈了。
“不要担心,她睡着了。”
“可是她的身子为什么会这么凉?”
“小葵,它们不会咬人,很乖……她生病了。”
说着,女孩从口袋里摸出几颗黑色的果子,指甲盖大小。
她让时欢年扶着冬菱,用手指尖捏着果子,两指一用力,挤出暗紫色的汁水,抹在冬菱的嘴唇上,有一些顺着冬菱微张的嘴流了进去。
就这样用了五个果子,女孩才收回手,把剩下的果子放进桌边的一个木盒子里。
“谢谢,你,相信我。”时欢年还没说什么,反倒是女孩先说了谢谢。
时欢年听不出来她的语气是感谢还是疑惑。
刚才是环境黑,现在灯光稍微亮了一些,女孩脸上的那些恐怖的嘴巴也就更加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女孩惊觉,从自己身上摸索了一阵,似乎是在找什么,但没有找到,最后先扯下来一块自己身上衣服的布料,蒙在脸上,同时扒拉了两下头上像野兽一样的棕黄毛发,遮住额头,只留下两只眼睛。
时欢年看到女孩的眼睛里满是惶恐。
“没关系,”时欢年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你刚才说的小葵是这些蛇吗?”
女孩点点头,又摇摇头,抬头在头顶巡视了一圈,指着其中一条瘦弱的小蛇说:“小葵,它。”
这条蛇明显比其他蛇都小一圈,颜色也不像其他蛇那样黑得富有光泽,而是发灰,像是营养不良又像是发霉。
“小葵,厉害的,蛇王。”
这样的小蛇是蛇王?
时欢年不太相信,但看人看蛇都不能以貌取。
或许这条蛇有什么不一样的特异功能。
时欢年并没有纠结这些,因为她看到女孩的第一眼就突然觉得,这个女孩会是一个很关键的角色。
时欢年想起来那幅画,画的主体也是一个女孩。
所以,时欢年觉得自己有必要试探一下女孩的想法,找一找这幅画的执念主体的线索。
只有找到执念主体,消解她的执念,才能出去。
她蹲下身子捡起一块石头,在一块比较平整的石头上,将自己记忆中的画的大概线条刻了出来。
不过时欢年很快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绘画天赋,歪七扭八的线条极其抽象地堆叠在一起,实在看不出来具体是个什么东西。
时欢年尴尬地摸摸脑袋,默认这是石头太硬不好刻画的缘故,摆手示意女孩来看。
女孩低头,似乎在努力辨认什么。
时欢年很贴心地作出解释:“这个是一个小女孩,这边是一个……”
“我知道,翅膀。”
女孩打断了她的话。
时欢年这才发现,女孩并不是在辨认,而是再回忆,沉浸在一种悲怆的情绪中。
一滴晶莹的泪水滴落在线条浅淡的沟壑里,这是世界上最小的河流,却满载着悲伤的心事。
或许这幅画的主人就是她。
时欢年问:“你记得这幅画吗?”
女孩点点头,她说:“很漂亮。”
时欢年还想问,可洞外突然响起一阵巨大的敲击声,连带着整个山洞都在微微颤抖。
“他来了,躲起来。”
时欢年知道这是来了一个很厉害的家伙。
但没想到,女孩的“躲起来”仅仅是让她躲起来,女孩自己则是直接冲了出去。
时欢年回头看了一眼冬菱,她脸色变好不少,但依旧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洞里应该是安全的。
时欢年权衡一番,决定跟着女孩出去。
走到洞口时,她又顿了一下,回过头,试探性地对着上面喊:“小葵,辛苦你帮我看好她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