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喝了多点,今天是你闺女大喜的日子,你可不准逃酒,快给我过来!”
有人拉住了安康健的胳膊。
这人喝的醉醺醺的,满面红光。
周围也响起一片起哄声。
本该是热热闹闹的场面,安康健的心却一寸一寸凉了下去。
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从进村开始,各种奇怪的事情接踵而至,不断挑战着他的精神防线。
安康健怀疑这几天自己是不是都在做梦,醉酒后做的一场梦,他只是回家参加了女儿的婚礼。
现在这一切才是真的,是正常的。
安康健抓起酒杯,猛灌了几口酒,辛辣的口感上涌,让他全身都暖烘烘的。
或许真的是梦,而他终于醒了过来。
安康健随手抓起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血,想着一会等场散了再去处理,左右也不会是严重的问题。
他冲进闹哄哄的人堆里,举杯说着些不着调的大话,还许出去好多下次回来要带的东西。
又是一杯酒下肚,安康健砸吧了下嘴,总觉得嘴里有股奇怪的味道,低头向酒杯里看去,杯子上沾满了滴落的血,还时不时滴落两滴。
安康健这个时候也有点醉上头了,不耐烦地拉过旁边另一块布要去擦。
他不知道自己拉的是旁边人的衣服,直到几声哀嚎声在耳边响起,伴随着有东西咕噜噜地滚到他的脚边,安康健才发觉自己干了什么。
他不好意思地要去扶人,顺手把那人掉的东西拿起来递给对方:
“没事吧,我有点……没看清是你。”
说着,把手里的东西递到他面前。
摔倒的那人倒也不介意,乐乐呵呵地接过安康健递过来的东西掀开肚子放了进去:“没事!”
安康健感觉着手里软弹的触感和朦胧中看到的淡淡的颜色,突然惊叫一声,就去扒刚才那人的肚子。
“你干什么!”
“你肚子上是什么?”安康健不顾对方的抗拒,刺啦一声把他身上的衣服扯破。
“这是……”安康健只觉得,美梦原来是一戳就碎的泡影。
天呐,那是一副怎样的场景。
不同于安荣发那样寡淡的粉,面前这人的肚子里流淌的,是富有血色的,蠕动的,有着蓬勃生命力的。
安康健想,是自己醉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正在他恍惚的时候,有两人肩并肩向他靠近。
“爹,你怎么了?”安雨关切地问。
而在安雨的身边,一身纯白色的鱼万手里举着酒杯,脸上洋溢着开怀的笑容,也跟着安雨喊了声:
“爹。”
这一幕落在安康健眼里,却显得那样鬼气森森。
安康健醉的有些严重了,哪怕自己想要强撑着保持清醒,依旧不可避免地产生混沌。
“咔……咔咔……”
安康健此时也顾不上去思考这个声音到底是什么,他想跑,不管不顾地跑出去,跑出村子,再也不回来。
“咔……咔……”
这次的声音比上次更加清晰,伴随着周围人发出的整齐的惊呼声。
“滚!”安康健忍无可忍,借着酒劲挥舞着手臂驱赶周围人。
他往外跑。
“啪嗒,啪嗒……”
什么东西在地上不停拍打?
安康健低下头……
起初,安康健只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划到了。
曾经,所有人都是这样以为的。
直到这条红痕的颜色越来越深,由粉变红,由红变黑。
人们以为这是过敏,涂了些,但膏药好像没有滋润得了那段伤口,反而,人们的皮肤越来越干枯,像失去水分以至于裂开的泥娃娃一般,开裂,崩解。
一开始会涌出些新鲜的血液,但后来,血很快就流干了,只剩黑色的,粗糙的裂口。
一开始也会有些刺痛感,有人会去抓挠,但很快,皮肤就没有了知觉。
有人扒着一条裂口,用力地扯,但依旧没有丝毫感觉,直到走的时候,响起啪嗒啪嗒的声响,才意识到他刚刚不小心把自己扯成了两半。
恐惧之后是诡异的死寂。
人们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情。
针线活好的,会把自己掉落的皮肉/缝起来,看起来美观一点。
当然,也有那些不太在意的,干脆就胡乱穿几根线,用衣服挡挡,除了有时候内脏会蹦蹦跳跳地掉出来,还要费事去捡,不太方便之外,别的也没什么影响。
这些都是安康健在家里醒过来的时候,村长对他说的。
说这些的时候,村长正站在窗边,手中举着一张纸,对准光细细端详。
安康健认出那是他给女儿画的那一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