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别挡路啊!!”
挥舞着镰刀的青年男子如同失控的战车般横冲直撞,转眼的功夫就把自己那个老头子搭档远远地甩在后面。
“哈?就在前面?真的假的啊邪神大人!”
飞段一边利用镰刀锋利的刀刃将落石击碎,一边在通道中狂奔不止。他的神情亢奋得诡异,嘴唇开开合合,似乎正在与藏匿在虚空中的某种存在进行交流。
“当然不是了,作为您忠实的信徒,我怎么会质疑您的神谕呢?”
也不知道听到了什么,飞段突然停下了脚步,扭了扭自己的脖颈,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哈啊?抓活的?您这也太难为我了吧。”
男人高举镰刀强行砍碎了坍塌的岩壁。
一扇巨大的石门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少女背靠着门瘫坐在地,眼神涣散。
滴答……滴答……
涌出的鲜血顺着她的掌心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
被血液甜美的滋味吸引的飞段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他快步走到那人身前,认真端详着少女一动不动,惨白如纸的脸庞。
“邪神大人啊,不是我故意冒犯,可是掠夺您神力之人真的是这小姑娘吗?”
“这看起来也太弱了啊。”
来自虚空之中的沉默震耳欲聋。
“……知道了知道了,像平常那样进行仪式就可以了吧。”他烦躁地捋了下头发,目光之中的狂热再也无法掩饰,“嘿嘿,我已经迫不及待见证您全盛时期的姿态了。”
“就让我与您一起,用鲜血为这个世界献上最伟大的祭祀吧,血岐大人!”
镰刀再次被高举在空中,对着少女的脖颈就要落下。
锵——!
狠狠砸在空地上的镰刀火星四溅,反震令飞段手腕隐隐有些发麻,那一瞬间,他看到那个人身下的影子诡异地摇晃了一下,整个人凭空在自己的眼前销声匿迹。
“怎么回事?”
数米开外的阴影里,青天目怜扶着意识不清的少女显出身形。
“你是……?”
飞段并没有因为攻击落空而恼怒,反而双目一亮,“哈哈哈,今天难道是我的幸运日吗?目标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他挥舞着连接着镰刀的锁链,直接将那把势大力沉的镰刀投掷了过来。
怜带着未央直接后撤至通道的另一侧,将一枚起爆符贴在了岩壁的表面。
随后,她一掌拍上了墙壁。
急剧的爆炸在狭窄的通道内引发了连锁反应,无数巨石崩落在本就摇摇欲坠的空间,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壁障,将男人的身影彻底隔绝在另一侧。
“清醒一点,未央。”
见少女还是没有反应,怜不曾迟疑,背起她向着上方的出口撤离。
然而,还没有跑出多远,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人呼吸微弱,身体也冰冷地可怕,冰凉的液体从她的体内渗出,浸湿了怜的后背。
……是血?
怜一下子停下脚步,将已经昏迷的未央放下来查看。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胸腹,不断流淌的鲜血近乎染红了衣衫。
然而伤口的形状竟然与那个男人的镰刀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时候?”
怜神色一震,方才明明躲开了攻击,可为什么还会受伤?
无法理解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这就是那群晓组织成员的恐怖的实力吗?
“哈哈哈哈!逃得掉吗?你们都逃不掉的!”
飞段癫狂的声音从被封闭的严严实实的通道后方隐约传来。
“……呜。”
未央神色痛苦,腿上又凭空出现了一个血洞。
怜撕开随身携带的绷带,熟练地将她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番。
血暂时止住了,可眼前的情形大概只能用绝境两字来形容了吧,
但是好在……也不是完全没有破局的方法。
“……在这等着,未央。”
她将少女小心翼翼地放在墙壁角落的影子里,双手结印。
大片的阴影泛着水波般的涟漪,无声无息之间将未央的身体沉了下去。
“哦?那就是你的能力吗?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的视线了吧。”
角都高大的身影从前方缓缓出现,身上的地怨虞触手蠢蠢欲动。
“那就来试试看。”怜握紧手中的钩爪,“想要解开这个术,除非我死。”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便融入无尽的暗影,消失不见。
“有趣。”
男人冷笑一声,正要追击,身后被碎石堵住的通路突然被炸开。
浑身是血的飞段一瘸一拐地冲了出来。
“喂,角都!你竟然没有拦下那两个女人?”
他的皮肤早已变黑,浑身都浮现出了白色的骷髅纹路。
“飞段,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面对对方的质问,角都的声音瞬间冰冷异常。
“如果接下来的行动中你再因为个人琐事耽误了任务,我会毫不犹豫地代替首领给予你此生难忘的处罚。”
“知道啦知道啦,真是罗嗦的老头子!”
意识到那人还在对自己刚才的独自行动耿耿于怀,飞段显然有些心虚,只能小声骂骂咧咧地解除了仪式形态,“反正那个小鬼的血也已经到手,就按照你说的先去把那个女人找出来宰了再说。”
“她是二尾人柱力,要抓活的。”
“啊啊啊,怎么又是这种要求!算了算了,反正我也已经放弃思考了,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他不耐烦地把镰刀当成拐杖,跟在角都的后方,向着青天目怜消失的方向追去。
黑暗幽深的通道里,空余遍地狼藉。
——
世界在突如其来的爆炸之中支离破碎。
头顶的岩层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灰尘混合着落石不断落下,将唯一的出路封死。
未央站在不断震颤的黑暗里,手心紧紧握着那枚齿轮,即便齿轮锋利的边缘割伤了她的掌心,也浑然不知。
那一瞬间,现实的边界似乎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扑面而来的尘土气息堵住了口鼻,仿佛自己又被关进了那个狭小的、散发着木材腐朽气味的棺材里。
视线渐渐暗了下来,只能听见泥土填满坟茔的声音,一下,两下……
已经无法再呼吸了。
也没有办法思考了。
这就要结束了吗?就像那些死去的孩子们一样,深埋在幽深的地下,永远都不见天日了吗?
无尽的黑暗被灼热的高温取代。